顏氏咬緊了嘴唇,雖然她的內心裡幾乎已經接受兒子是傻子這個事實了,可是被人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出來也太過傷人了。
「二嬸嬸這話不要再說了,我那天嗆了水又受了驚嚇,腦子稀裡糊塗的,連自己講了什麼都不記得了,這才冤枉了懷善,其實是我替懷善去摘那池子裡的荷葉,腳滑才落的水,完全就不關懷善的事。」青鸞冷靜的說道。
那次到底是怎麼落水的她著實有些記不清了,懷善本就懵懵懂懂的,就算是他推的想必也不是出自他的本意,更何況當初她面朝著池子,後面那隻黑手究竟是誰伸的還當真說不清楚,還不如就此揭過,歸咎到自己的不小心,也讓免得李氏常常拿這件事情擠兌三嬸嬸。
李氏僵笑著道:「是嗎?」
「是。」青鸞的臉色一正,隨即又認真的說道,「還請二嬸嬸以後不要再說懷善是傻子這樣的話了,懷善不過是開智慢,聽聞前朝最著名的閣老袁祁山六歲才會說話,人家還不是照樣連中三元,最後還入閣拜相了。更何況,你是懷善的長輩,哪有長輩這樣說自己的子侄的。」
李氏沒想到自己的挑撥換來了衛青鸞的這番話,更甚至還被教訓了一通,頓覺失了面子,一張臉微微的沉了下來。
顏氏卻是感激的紅了眼眶,青鸞不但沒有怪懷善,還幫著他說話,他的兒子不是傻子,他的兒子只是開智遲,青鸞的話像是一汪清泉流進了顏氏乾枯的內心,是啊,她不該這麼早放棄的,如果連她這個做母親的都放棄了,懷善還能依靠誰。
顏氏回頭朝著衛懷善望去,卻見他正衝著自己笑,心頭微微有些激動。
衛延懷見李氏不斷的出昏招,心裡惱恨,面上卻依舊掛著笑,像是沒有聽見衛青鸞的話似的,動了動筷子道:「來,來,吃菜,吃菜。」
衛澈看了看青鸞,又低頭看了看懷裡乖巧的衛懷善,原來在看不到地方妹妹還曾遭遇過這樣的危險,難道這府裡頭並不是他想象當中的那麼和諧,想到妹妹隱隱對二嬸嬸的針對,難道二嬸嬸對妹妹並不好,衛澈的心裡也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青鸞回到自己的院子的時候已經微醺了,自李沁遭了懷善的那一噴,而她又拿話堵回了李氏後,她的心情就非常的好,連帶著也多喝了幾杯果酒。
夏至忙伺候著她洗漱,又拿了一顆醒酒石讓她含著,嘴裡嗔怪道:「姑娘也真是的,果酒就算再好喝那也是酒,喝醉了那難受的可是自己。」
青鸞望著嘮叨的丫鬟,不由得笑道:「這才幾杯啊,我都還能喝上一大壺呢。」
「聽聽,這可是醉了。您啊,快上床休息吧。」說罷,夏至便扶著青鸞上床歇了。
一夜無夢,待到第二天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青鸞到是沒有不適,只是覺得口乾,便喚了夏至。
幾個丫鬟捧著東西進來伺候洗漱,青鸞又喝了兩盞茶,方才坐到梳妝檯前梳頭。
「姑娘,穀雨今兒一早打發人來問,說是她孃的病已經好了,她是不是可以回院子當差了?」夏至替青鸞梳著髮髻,一面輕聲說道。
青鸞微微抬頭:「讓她回來吧,不過該怎麼安排,你心裡要有數,這種生過異心的人再不能相信。」
「是,奴婢省的。」夏至剛剛盤好髮髻,那邊俏兒便笑嘻嘻的走進來,「姑娘,侯爺來了。」
青鸞心中一喜,連聲說道:「快讓哥哥進來,夏至,你去沏茶,哥哥喜歡喝毛尖,別弄錯了。」
作為青鸞的貼身丫鬟又怎麼會不清楚衛澈的喜好呢,夏至有些無奈的退下去沏茶,那邊俏兒已經領著衛澈走了進來。今日的衛澈身上穿了一件藍色袖口領口繡著祥雲圖案的對襟窄袖長袍,烏黑的發用一定青玉小冠束著,腳上是一雙鹿皮短靴,這一身上京富家公子的打扮襯的衛澈俊美無鑄,他的身上有一種磨礪過的氣質,因而整個人看上去極為出眾,卻絲毫沒有那紈絝之氣。
「哥哥,你用過早膳沒有?」青鸞忙將衛澈讓到羅漢**。
「早用過了,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辰了,等一下都可以用中膳了。」衛澈語帶調侃的說道。
青鸞一看沙漏已經到了辰時末了,不由得吐了吐舌頭道:「我睡過頭了,都錯過了給祖母請安。」
衛澈輕輕拍了拍青鸞的頭道:「祖母看你昨晚喝了那麼多的果酒,便猜到你今早起不來,她叫你晚上的時候再過去。」
「那就好,哥哥,你今天要幹什麼啊?」夏至捧了茶來,青鸞又親手端給了衛澈。
衛澈呷了一口,方才吩咐道:「我今天要上街。」
青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早就盼著哥哥回來的時候就讓他帶著她上街玩,又恐衛澈是去見他的朋友,她跟著不合適,一張小臉格外的糾結。
衛澈逗了一會青鸞,心情大好,「還不快去換衣服,我可只等你一炷香的時間。」
青鸞歡呼了一聲,便從**跳了下來,拉著夏至閃進了更衣間,裡頭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又有夏至勸道:「姑娘,你別急,侯爺一定會等你的。」
衛澈笑了笑,不由得揚高了聲音道:「誰說的,我可只等一炷香的時間,過時不候。」
惹得青鸞在裡頭又是一陣亂,嘴裡只罵:「臭哥哥,壞哥哥。」
衛澈有十天的假期,他打算這段時間要好好陪陪青鸞,他知道青鸞已經在府裡頭悶了很久了,定是很想出去玩一玩,因而一大早就稟過了老太太,打算帶著青鸞上街玩。
剩下的時間,他還打算帶著青鸞去京郊的溫泉莊子住上一段時間,天氣漸漸的冷了,多泡溫泉對身體有好處,而他更打算讓青鸞學會鳧水,免得落水的時候不能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