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一夜註定是不平靜的,即便大家之前做足了準備,可是在如此敵眾我寡的情況下,溫泉莊子依舊傷亡慘重。李鐵柱夫妻倆雙雙身亡,李大牛被黑衣人一腳踢斷了三根肋骨,深受重傷,另外有一處躲藏的地方被人發現了,那八個人都被黑衣殺手殘忍的殺害了。
威遠侯府留下的七個侍衛四死三傷,除了隊長艾奇,其他的兩個人能不能活過來也是個問題。就連白晝身上也有不小的傷。青鸞身邊基本上再無可用的人手,因而也只能仰仗魏王世子留下的那些人。
衛欣兒和兩位宮裡來的姑姑到是無恙,三人幫著安撫那些遭了難的莊子裡的人,等到過了一個時辰,大致情況安排好後,青鸞才有空去看上官絕。
上官絕是住在青鸞原本住的那個院子的東廂房。
慕容玉橈見青鸞只匆匆將他們安置在這裡,人便離開忙其他的去了,不由得為自家小師弟委屈,手指一點,原本沒有意識的上官絕悠悠的轉醒了,睜開眼睛看到是慕容玉橈那張妖里妖氣的臉,頓時冷哼了一聲,怒道:「你竟然暗算我。」
慕容玉橈伸出食指在上官絕面前晃了晃,道:「小師弟,你又錯怪大師兄一番好意了,大師兄不過是幫你一把,你若自己裝暈,就憑你那爛演技指不定就穿幫了,我看那位衛姑娘是個聰慧的,到時候你可別人情沒賣成反而遭了怨啊。」
上官絕的神情一滯,心裡頭也隱隱的浮現了一抹擔心,雖然同青鸞相處的次數不多,不過上官絕可以感覺的出來她是個性子倔強的姑娘,眼裡是非黑白分明,若是讓她知道自己騙她的話,還真有可能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過小師弟啊,不是大師兄說你,你好歹也算見慣了美人的,先不說我這個豔冠群芳的第一名/妓,就是你那紅袖樓裝的那也個個都是美人啊,你怎麼就看上了這麼一個……呃,身上沒幾兩肉的小丫頭。」
慕容玉橈不說還好,一說上官絕便想起他將青鸞抱在懷裡吃豆腐的那一幕,頓時面色一黑,他都連小手都沒摸到,卻被這個無良師兄給先抱了,真是氣死他了。
如果上官絕知道慕容玉橈在他昏過去後又擺了他一道,估計連吐血的心都有了。
論功夫,他還差上慕容玉橈一截,論口舌,平日裡的毒舌在面對慕容玉橈的時候也總是毫無用武之地,他只能日日夜夜在菩薩面前祈禱,希望什麼時候來個神仙將這個妖孽收了,免得他在佘毒他這個可憐人。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
慕容玉橈猛地靠近上官絕,一手握住他的脈門,上官絕的臉色頓時變地慘白無比,慕容玉橈在他耳邊說道:「瞧你面色紅潤的樣子也不像是重傷之人,大師兄再幫你一把。」
上官絕雖然知道慕容玉橈不會真的傷害他,不過還是被那一陣從脈門流竄進來的陰寒之氣給震的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心中更是暗暗心驚,似乎這個大師兄的功力更上一層樓了,嗚……老天還真是不長眼,放了這麼一隻妖孽來為禍人間。
慕容玉橈放下上官絕的手轉手去開門,上官絕不知道的是他的大師兄在轉身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瞬間便轉換成了傷心欲絕,開啟了門,一句話都沒有說,飽含著無比幽怨的目光瞪了一眼青鸞,便「噔噔噔」的跑開了。
青鸞被那一眼看地汗毛直豎,這位姑娘看上去像是上官絕的紅顏知己,而她顯然為上官絕為她擋刀的事情而遷怒了她,這本來也不算什麼,如果這個姑娘愛慕上官絕的話,心中嫉妒也是必然的,可是為何她的心中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呢。
飛葉便能殺人,這樣的人同上官絕一起,青鸞腦海中頓時閃過一個問題,這被壓的人是哪一個啊?
夏至見她家小姐突然發起了呆來,不由得扯了扯她的衣衫。
青鸞趕緊甩去腦海中不厚道的想法,端著剛熬好的藥走了進去。
上官絕的一張臉經過慕容玉橈的寒氣輸入後,果然慘白如紙,紅潤的唇色一片青淡,只一雙眸子亮晶晶的望著青鸞。青鸞的心裡頭浮現了一抹愧疚。
想著自己以前對上官絕的種種,頓時絕得他這人雖然平日裡混賬了一點,但對他們衛家卻是真的很好,上一次北城門為他們解圍,這一次又讓魏王世子出動侍衛隊救援,更甚至不顧自己的安危為她擋刀,青鸞覺得自己真不該用世俗的眼光去評定他,這個世上多的是男子三妻四妾猶自不滿足,而這個男人就算有很多的女人,可是他的花心人盡皆知,就連那些跟著他的女人都知道,既然知道還想要跟著他,那就是女人自己的問題了,而不是他的問題。
青鸞如此一想,那股子的厭惡之情也淡了許多。
上官絕見青鸞一直躊躇著,臉上的神情莫測,就是遲遲的不靠近,心頭一急,掙扎著要起身,卻一不小心扯動了背上的傷口,痛地「哎呦」了一聲。
青鸞猛然間回過神來,急急的走了過來問道:「你的傷口要好好養著,現在還不能動。」
上官絕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傻笑,傻愣愣的應了一聲:「哦!」
青鸞見他這副呆樣,她記得他應該沒有傷到腦子才對啊,怎麼原本那麼個機靈的人一下子就變地傻了。
「上官絕,今天真是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恐怕我們這一莊子的人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還有謝謝你不顧一切的為我擋刀,我真的打從心底的感激你。」青鸞神色認真的說道,她素來是個恩怨分明的人,上官絕這樣大的恩情怕是還都還不清了。
上官絕被人這麼一本正經的當面謝恩還是第一回,而且這個謝他的人還是衛青鸞,這讓他有一瞬間的茫然,甚至不知道該擺出一副什麼樣的態度。
好在青鸞也沒有多說什麼,換了一副語氣道:「這藥涼了就失了藥性,你先喝了吧。」
上官絕聽話的掙扎著想要起來,臉色卻因為他的動作更加的白了幾分。
青鸞見狀忙按住他,道:「你先別動,要不然我讓那位姑娘進來餵你吃藥。」青鸞是想著萬一那位慕容姑娘跟上官絕是那種關係,自己若是插手照顧他,難免會引來那位姑娘的情緒,若是因為自己而惹得他們兩個鬧矛盾,那可不就是報恩了。
上官絕聞言不由得傻眼,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她親手喂他吃藥的嗎。
就在這個時候,慕容玉橈又是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二話不說便接過青鸞手中的那碗藥,衝著她說道:「這裡有我就行了,我家絕不習慣我之外的人照顧。」那一臉的敵意似乎醋意還沒有消。
上官絕直接被慕容玉橈的話給弄懵了,什麼叫做我家絕,這死bt究竟在背後做了多少毀壞他名聲的事情。
「你個死……」bt,後邊的話卡在喉嚨戛然而止,卻是慕容玉橈的手指一彈點住了他的啞穴和身體的穴道,讓他既無法說話也無法動彈,如果說健康的上官絕能在慕容玉橈手下過上二十招的話,那麼此時身受重傷的他根本連反抗他的餘地都沒有。眼睜睜的看著青鸞衝他點了點頭,說了句好好休養的話,便和丫鬟一道離開了。
上官絕憋地額頭直冒汗,一雙好看的眸子像是冰冷的刀子直直的往慕容玉橈身上招呼,心裡頭更是直接將慕容家的祖宗十八代都招呼了一遍。
慕容玉橈笑嘻嘻的吹了吹那補血的藥,無比溫柔的衝著上官絕一笑道:「絕,來喝藥了。」
上官絕一陣惡寒,感覺自己就是慕容玉橈手中的一團麵糰,由著他搓圓弄扁的,好在好在這個怪物明天就要趕往西北了,真希望他一輩子都在西北不要回來。
將就著過了一晚上,次日天還沒有亮,衛澈便帶著一大堆威遠侯府的人趕來了。
如果不是報信的人說青鸞和衛欣兒都沒有大礙,恐怕他連請假都顧不得便要直接趕過來了。看著溫泉莊子那遍地的狼藉,那些個黑衣殺手的屍體早已經被魏王世子的隊伍給集中起來了,總共是兩百零八人,一開始這些人還是頑強抵抗的,後來發現就算拼盡全力也無法對付魏王世子的侍衛隊,剩下的一些人便咬破了藏在齒間的毒藥身亡了。
衛澈顧不得先查探那些黑衣人的情況,直直的趕往了青鸞和衛欣兒暫歇的院落。
前半夜的驚魂,後半夜的清理安置都讓青鸞精疲力竭,衛澈到的時候,青鸞還在房間裡睡覺。
夏至一看到衛澈的身影,頓時覺得有了主心骨,準備進去叫醒青鸞,卻被衛澈制止了。
「讓她先好好睡會,你跟我說說昨晚的情況。」
夏至也不敢隱瞞,將昨日發生的點點滴滴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饒是已經知道結果了,衛澈依舊是聽的滿頭大汗,他沒法想象如果不是妹妹警醒,提前發現了那些乞丐的不對勁從而提前做了應對的措施,直拖延到魏王世子的隊伍趕來,那麼恐怕整個莊子都要不存在了。
這一刻衛澈無比的慶幸自家妹妹的聰慧冷靜,能在那麼惡劣的環境下想到各種自救的方式,他的妹妹真心不簡單。
「你是說秦王世子為了救鸞兒為她擋了一劍?」衛澈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
夏至點了點頭道:「魏王世子會帶人趕過來營救也是秦王世子的功勞。」
衛澈的心糾結了起來,作為一個萬事妹妹第一的哥哥來說,所有一切覬覦妹妹的生物都要被遠遠的隔離開來,可是這個死皮賴臉的世子一下子成了妹妹的救命恩人,這一下事情有點棘手了。
「那世子如今人在哪裡?」衛澈又問。
青鸞朝著東廂房指了指道:「在東廂房休養呢。」
衛澈聞言一張俊臉又沉了下來,同住一個院子,這也靠地太近了吧。
夏至趕緊解釋道:「其他的幾個主人院都毀地差不多了,就姑娘這個院子靠在邊上還沒來得及過來,所以……」那上官絕再怎麼說也是秦王世子,總不能將他趕去下人住的地方吧,更何況他現在身上還有傷。
衛澈神色依舊沉沉,快步往東廂房而去。
慕容玉橈早已經在凌晨時分便啟程趕往西北了,上官絕頓時覺得壓在頭頂上的那片烏雲都散了,這一覺也睡地格外的香甜。直到感覺到一道無比複雜的視線盯著自己,上官絕才猛然間驚醒了過來。
此時太陽已經躍上了地平線,淡淡的陽光透過窗子灑了進來,上官絕逆著光無法看清楚衛澈的臉色,卻是認出了衛澈的身影。
上官絕露出了一個招牌式的笑容,叫了一聲:「阿澈,你什麼時候來的?」
他的身上還綁著厚厚的繃帶,就連屋子裡都散發著一股子淡淡的藥味,衛澈心裡頭的怒氣頓時散了許多,朝著**的人作了一揖道:「這一次真的多謝了。」
上官絕頓時覺得自己賺到了,摸了摸鼻子,一副正義凜然的道:「這不算什麼,你我本是朋友,再說了你之前不是在酒樓也救我過我一命嗎,所以不必擺在心上。」
二人正說著話,卻聽到窗戶處青鸞輕輕柔柔的聲音:「哥哥,是你來了嗎?」
青鸞並沒有進來,不過她的聲音柔軟而又好聽伴隨著那輕柔的陽光好似那傲霜的寒梅,上官絕的一顆心跳漏了半拍,心中暗暗想著什麼時候她也能用這樣柔軟的聲音對他說話就好了。
衛澈一聽到青鸞的聲音,便直接走了出去。
青鸞的身上穿著一件松綠色的小襖,俏生生的站在窗子底下,經過了那樣驚心動魄的一夜,此時再見到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青鸞頓時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衛澈皺著眉頭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風披在青鸞的身上,軟聲責怪道:「怎麼出來都不多穿件衣服。」
「我這不是聽見哥哥的聲音著急嘛。」青鸞軟軟的撒著嬌。
衛澈嘆了一口氣,語帶心疼的問道:「阿鸞,是哥哥不好了,你嚇壞了吧?」
青鸞笑著搖了搖頭道:「哥哥,我做的好吧?」昨夜的情形如今想想還是會心顫,可是她一點都不想哥哥為此自責,更何況那種情況恐怕誰都預料不到。
兩百多個殺手,這樣的大手筆,只為了對付她們兩個無關重要的小丫頭,這到底是出自誰的手呢?
屋子裡頭上官絕聽著兄妹倆的脈脈溫情,心裡頭又是慶幸又是嫉妒的,慶幸的是還好這衛澈是衛青鸞的親哥哥,若是情敵他還當真一絲勝算都無,嫉妒的是那臭丫頭每每對他都是沒有好臉色的,自己要靠著這樣的苦肉計才能搏得佳人感激的笑容,想想也是心酸啊。
上官絕兀自感慨著,那邊衛澈和衛青鸞已經進到了屋子裡,衛欣兒聽到衛澈的聲音便也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