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戰事
青鸞並非第一次來這地方,在青鸞到石頭城之前,戎人便已經好幾次攻城了,那帳篷裡住著許多之前受傷計程車兵,斷手斷腳的都有。青鸞第一次過來的時候硬是忍下了那種翻騰的噁心感。
那個時候全大嫂便拍著她的肩膀說道:「只要多來幾次便習慣了。」
青鸞並不想凸顯自己的不一樣,因而之後的幾天她都咬著牙堅持過來,吐著吐著那些血腥的畫面也就不再有那麼大的衝擊力。就在青鸞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的時候,戰爭的殘酷又再一次衝擊了她的承受能力。
當那些擔架抬著進來的時候,觸目的都是紅色,入耳的都是痛苦的申銀,還有腹部受傷計程車兵脫出來的腸子,這些人根本就活不下來了,但是卻又不能迅速的死去,只能這麼慢慢的承受著瀕死的折磨。
全大嫂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場面,動作利落的指揮著眾人,大夫和藥物都是有限的,這些註定要死的人根本就得不到妥善的救治,從戰場上抬下來便算完了。
青鸞的臉色很白,胸口像是壓著一塊大石頭,沉沉的喘不過氣來。
白晝站在青鸞的身後,便向前一步道:「都是這麼過來的,那些傷藥很有限,也不會浪費在他們的身上仙路慢慢。」
青鸞難受的別開了頭,這些人都很年輕,他們都是有家人的,他們為了保衛大夏而戰,可是到了最後卻只能被丟在一旁默默的等死。這一刻的青鸞覺得自己很沒有用,這種事情她根本就沒有資格說話,她用裡的咬了咬唇,努力的不讓自己去看這一邊,而跟著全大嫂一起開始救治傷員。
戰鼓聲依舊持續著,那些震天的廝殺還在繼續,從白天到黑夜,源源不斷的傷員從前頭被抬了回來,有些輕傷的,草草包紮一下又再次頂了上去。
全大嫂的臉色有些難看,環視了一下情況,才走到青鸞的身邊。
青鸞正蹲在一爐子跟前熬藥,身上亦滿身都是血汙。其實全大嫂還挺佩服這上京來的小姑娘的,聽自家那口子說還是侯府嬌養的嫡女,想想這樣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姑娘如何見過這種場面。
便是她有的時候也會因為見多血腥而夜裡頭做噩夢,這小姑娘所有忍受的怕是更多吧。
一開始她是聽了自家相公吩咐特異照料這小姑娘的,可是到了後頭自己也漸漸的喜歡上了這小姑娘,她同那些動不動就悲春傷秋的閨秀不同,即便遭遇了這種驟變,即便要面對自己從未面對過的東西,她都沒有一句抱怨。
全大嫂很清楚第一次給傷員換藥的時候,青鸞還偷偷的跑出去吐了一場,可是吐過之後,她依舊帶著安慰的笑容重新回來了。
「妹子啊,這裡先交給她們吧,這都一整天了還沒好好吃頓飯,也沒有好好歇口氣,咱們先回去休整一下吧。」全大嫂拉了拉青鸞道。
青鸞聽了這話也不矯情,跟著站了起來。實在是這一整天下來骨頭都要散架了,如果再不休息休息,她怕是也要撐不住了。
因為這邊實在是缺人手,青鸞便將家裡的幾個丫鬟都弄了過來,只留了兩個婆子和鄭老一起看房子,青鸞到家的時候,婆子已經做好了飯,青鸞邀著全大嫂一起。
全大嫂的男人和兒子都是石頭城的守軍,這個時候也沒有空回家吃飯,全大嫂一個人吃飯也冷清,便跟著青鸞一起。
四菜一湯都是分量足足的,青鸞分了一部分給丫鬟和婆子,又請了鄭老上桌,加上白晝一起,倒也湊齊了一張小方桌。
從廣場回來後全大嫂便有些心不在焉的,青鸞以為她擔心自己的丈夫和兒子,便也不多話,只照料著她讓她多吃點,才夾了一筷子的菜到全大嫂的碗裡,她卻突然抬起了頭。
青鸞被她嚇了一大跳,連忙問道:「全大嫂,你怎麼了?」
「沒什麼,沒什麼。」全大嫂連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