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軍是趙家唯一的大學生,是趙永勝夫人的心頭肉,聽說為了侯衛東,在沙州建委受了委屈,便將趙永勝一陣數落。
這半年來,趙永勝仍然和秦飛躍鬥得不亦樂乎,兩人各顯神通,互有勝負,趙永勝慢慢地看了出來,侯衛東並不是秦飛躍的鐵桿手下,他最大的興趣應該是在辦石場之上。
經過仔細思考,趙永勝就找了一個機會到了獨石村,和侯衛東喝了幾杯酒,在酒桌上,趙永勝藉著酒勁,道:「侯衛東,這一年在上青林幹得不錯,事實可以證明是一個好同志,從明天起,就恢復工作組副組長職務,如果想下山,也可以向組織提出來。」
此時,沙益路建設剛剛進入**,由於上青林的石頭質量最好,開採成本最低,因此,上青林的碎石每一方比益楊羅盤石場要便宜一塊錢,且質量要優於羅盤碎石,因此,沙益路的碎石主要來自青林山。工程施工正常以後,每天對片石和碎石的需求量極大,英剛石場、狗背彎石場、曾家石場、秦大江所開的秦家石場,田大刀所開的小石場,以及習昭勇和另外幾家開的石場,均開足了馬力進行生產,才勉強保證了石料供應。
最大的石場,便是侯衛東獨立所辦的狗背彎石場,狗背彎石場採用了梯田式的開採模式,這是侯衛東參觀了沙州市一個大石場得出的經驗,而其他小石場,均是採取直上直下式,作業面又高又陡。
此時,侯衛東的心思全部放在石場上,工作組副組長的職位,對他絲毫沒有吸引力,不過趙永勝是青林鎮黨委書記,也就是青林鎮最大的地頭蛇,地頭蛇發出了和解訊號,他當然就毫不猶豫地接了招,表態道:「趙書記,感謝組織對我的信任,我想從哪裡摔倒就從哪裡爬起來,可不可以暫時不下山了,在上青林好好工作,多為老百姓辦實事。」
侯衛東此時已無職無權,似乎也沒有追求進步的打算,俗話說,無慾則至剛,趙永勝就算要整他,也沒有更多的手段,所以,接到了兒子和夫人交辦的任務,他還很有些犯愁,此時見侯衛東是個明白人,一點就透,心胸也開闊,這才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最令侯衛東焦心的是石場的事情,每天前來上青林拉石頭的車穿梭不停,按理說上青林石場的大小老闆們都應該高興,但是,沙益路採取了由石場老闆全額墊資的方式,經過了一輪建設**,侯衛東手裡掌握的十六萬全部投了進去,手裡就沒有錢了,而工程款還沒有任何眉目。
十月十九日,幾個石場老闆就聚在了上青林老院子裡,商量著如何解決此事,侯衛東是開石場的元老,狗背彎石場又是最大的石場,他自然而然就成為了老闆們的核心。
「瘋子,有什麼辦法,交通局再不付錢,石場就要停產了。」田大刀東拼西湊,弄了三萬多元,辦了一個小石場,搭上了沙益路建設的順風船,滿以為很快就發財了,誰知幾個月下來,借的錢全部用光,還欠了電費、水費、青畝費、土地佔用費和工資錢等各種費用約四萬多,在石場上班的村民揚言,再不發工資就不幹了。
曾憲剛在數月前,還有十幾萬家產,他自家後山的石場規模比英剛石場略小,排在了上青林所有石場的第三位,為了多賺錢,曾家石場開足了所有馬力,運出的石料比英剛石場還要多,因此,他投資也就相對較大,如今除了帳面上的利潤,家裡已是一貧如洗,他已有一個月沒有嘗過了豬肉的味道,幸好家裡池塘還養著幾百斤魚,否則硬是一月不知肉味,他有了前一次要款的經歷,心裡就踏實許多,坐在一邊抽菸,聽其他幾個人叫苦不迭。
為了辦石場,秦大江借了侯衛東一萬,又貸款兩萬,這三萬元很快就如泥牛如海,不見了蹤影,他又借遍了親朋好友,才弄了兩萬元,隨著工程進展,很快就不見蹤影了。
他拍著桌子道:「交通局硬是霸道,哪裡這樣辦事的,我們聯合起來,停了他們的石料,讓他們來求我。」
田大刀跟著道:「把老子惹毛了,拿點炸藥把交通局辦公室炸了。」
習昭勇氣不打一出來,「胡說八道,把交通局炸了,我們找誰要錢。」
侯衛東年齡最小,反而是最為沉穩,道:「少說兩句,這個時候就別說氣話,和交通局關係搞僵了,以後生意還想不想做。大家還是說點實在的主意。」
秦大江滿臉苦相,道:「這樣拖下去,我們實在承受不起,瘋子,你帶個頭,我們幾人找交通局曾局長,跟他講明實際情況,多少要點錢。」
大家都同意秦大江的提議,侯衛東怕這幾人到了交通局,心急亂說話,把好事辦碰,特別地道:「找曾局長可以,但是一定要有禮有節,不能把曾局長得罪了,田大刀要麼不去,要麼不要說話,你那張臭嘴,說話太難聽了。益楊縣除了上青林,還有羅盤山產石頭,雖然他們的質量不如我們,但也能用,如果真的得罪了曾局長,麻煩就大了。」
侯衛東給朱局長打電話聯絡了一下,朱局長便向曾局長彙報,然後約定明天下午見面。
電話裡,朱局長不好明言:曾局長態度很明確,就按照當初的協定辦事,不幹,就沒有以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