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曾昭強對朱兵道:「朱局長,哪一位老闆想結帳,也可以,但是醜話說在前頭,今天結了帳,以後就不要和交通局打交道了。」
他站起來,道:「我還有個會要開,各位有什麼想法就和朱局長談,中午就不要走了,由朱局長陪大家吃飯。」
望著曾昭強的背影,上青林眾人一時說不出話來:大道理都被曾昭強說完了,權力也掌握在他手中,還談什麼談。
這一瞬間,一道閃電般的念頭襲上侯衛東的心頭,如果所有碎石企業聯合起來,不向交通局供貨,看曾昭強又能怎麼辦?
他暗自思忖這種可能性,全縣碎石聯合,這事不太現實,但是上青林的石頭質量最好,開採成本最低,如果聯合起來,應該能夠取得一定的話語權。
等到曾昭強離開了會場,曾憲剛小聲抱怨道:「當初籤合同的時候,我就說不能全額墊資,現在合同簽了,大家都被套起了。」
籤合同的時候,交通局要求全額墊資,幾次去談合同,都沒有談下來,侯衛東同意全額墊資,他特意向曾憲剛申明:英剛石場是兩人合夥,需要兩人意見一致才能籤,至於狗背彎石場和曾家後山石場,則不用徵求意見,願意籤就籤,不願意籤可以拒絕。
曾憲剛看到侯衛東的狗背彎石場簽了全額墊資,也跟著簽了,秦大江、習昭勇、田大刀隨後也跟著簽了全額墊資。
田大刀個性衝動,便道:「侯瘋子,是你要籤全額墊資合同,拿不到錢要負全部責任,供電站催款催得緊,你借點錢給我,先把電費付了。」
侯衛東聽得鬼火冒,道:「田大刀,是你要籤合同,關我屁事,我又沒有拿刀子強迫你。」
習昭勇幫著侯衛東道:「田大刀,做生意就是上當受騙自覺自願,況且是你求著侯瘋子幫你,說話辦事還是要講良心。」
田大刀雖然對人蠻橫不講理,卻獨獨怵習昭勇,見習昭勇發了話,也就閉了嘴。
朱兵見上青林眾人內訌,心裡好笑,就和稀泥,道:「大家也不要抱怨,我查了帳,沙益路修下來,各位都要發財,如今就是稍稍晚一點拿到錢,咬咬牙就撐過去了,你們一年賺的錢,我要幹一輩子才掙得來,這樣想什麼困難都不怕了。」
秦大江有意和交通局朱兵搞好關係,便道:「算了,曾局長髮了話,大家只有回去再想辦法,有話到飯桌上在說,交通局難得請個客,今天我們要好好敬一下朱局長。」
吃完飯,五人無心在益楊瀟灑,便準備坐客車回益楊,五個人由於墊資太多,個個都是缺錢花,到了車站,大眼望小眼,都不主動買車票,最後還是侯衛東面子薄,掏錢為眾人買了車票。
這一路上,五人都是心事重重,石場要維持運轉,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可是能借的錢都借遍了,而且每個人都在基金會貸了款,實在難有新的辦法了。
侯衛東除了找家人以外,只有找蔣大力,可是上一次借了蔣大力三萬,再次開口,實在有些為難。
回到狗背彎石場,他就把在狗背彎做工的三十多位村民召集起來,老老實實講了現狀以後,學著曾昭強的手法,道:「各位,你們在石場幹了四個多月了,我從來沒有拖欠過工資,如今交通局一分都沒有付,我實在是沒有錢了,這一個月的工資我只能打欠條,如果願意幹,明天就繼續來上班,不願意乾的,就給我明說,我想辦法也就將這個月工資付了,但是,以後你就不能在石場上班了。」
「這事不必現在答覆,回去和家裡頭的人商量一下,願意幹的,等交通局付了款以後,每人每個月增加五十元的延誤費。」
侯衛東信譽一直良好,在石場向來說一不二,村民們也很相信他,他們也看到了實際困難,大部分表示願意繼續幹,只有少數村民擔心拿不到工錢,就沒有當場表態。
基本解決了工錢問題,侯衛東又要開始為電費、炸藥費等基本費用操心,這些都是必須拿現錢來支付的。
為了籌錢,侯衛東明白了困獸是什麼形象,更明白了一句話:金錢不是萬能的,但是沒有錢卻萬萬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