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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木秀於林(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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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檢察院,第一件事情就是交出身上隨身物品,連皮帶也被抽了出來,隨後發給侯衛東一根短繩子,用來捆褲子。年輕的男性檢察官就將侯衛東帶到了一間小房子裡,小房子裡空空****,很冷。

唐小偉隨即找到了副檢察長商遊,道:「侯衛東是法律系畢業的,懂點法律,我本來準備搜查房子,他讓我們出示搜查證,還叫來了好幾個人來作證,我就沒有搜查,只是將他的房子鎖了。」

商遊五十來歲,和唐小偉相比,顯得特別精瘦,他道:「從掌握的情況看,上青林石場以侯衛東為首,與交通局打交道主要是他,按常理,能從他這裡開啟一個缺口,你儘快將搜查證辦下來,如能在他房間裡找出證據,事情就好辦了。」

開了搜查令,唐小偉便帶著人,再次殺向上青林。

與此同時,交通局曾昭強得到了準確訊息,財務科高建科長被檢察院收了進去,他和曾局也就開始緊急商量對策。

曾局長把朱兵叫到辦公室,陰沉了半天,道:「檢察院這時突然發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朱兵憤怒地道:「有些人為了當官,無所不為,太可恥了。」

曾昭強是交通局長,在今年縣鄉同時換屆中,極有可能升任為副縣長,他有一個強大的競爭對手,就是農委的曾守文主任,而曾守文與檢察院金院長關係不是一般。

「高建這人手伸得太長,這一次也是咎由自取,應該給他一點教訓。」

曾昭強從內心深處對這個財務科長並不滿意,可是高建是沙州市交通局副局長劉林義的心腹,而劉林義是益楊縣前任交通局長,出任副縣長以後,再調任沙州交通局副局長,由於這一層關係,曾昭強就一直沒有換掉高建,還與其保持著親密關係。

但是,也由這一層關係,曾昭強特別重大的事情都繞開了高建,並沒有把柄落在高建手中。

「不知侯衛東這人靠不靠譜,如果他頂不住了,亂咬一氣,我們還有些麻煩。」曾昭強這是指朱富貴石場的事情。

朱兵道:「侯衛東辦事很機靈,提前用手機報了信,我認為他靠得住,要想辦法把他撈出來。」說到這裡,他機靈一動,道:「侯衛東在上青林群眾基礎很好,威信極高,可以用群眾的名義找到沙州人大主任高志遠,請他出面。」

曾局長點點頭,「你辦這事,我去做其他領導的工作。」

在益楊縣檢察院,侯衛東被關到了冷清的小房子裡,沒有人理睬他,他無從知道外面的格局,也不知道交通局財務科長高建也被收了進來,孤坐著思考對策。

侯衛東學法律出身,知道自己頂了天也就是一個行賭罪,而且能認定數額很小,這一次檢察院將自己請來,項莊舞劍,意在沛公,肯定是針對交通局,基於這個判斷,侯衛東底氣就足。

小房子極為冷清,侯衛東靠著牆坐在地上,冷且餓,迷迷糊糊打了一會盹,只覺過了許多,忽聽房門嘩地開啟了,兩人走了進來,一人道:「跟我們走。」

到了一個不太標準的審訊室,開著一盞大臺燈,侯衛東坐下之時,這大臺燈的強光就直接射在他的臉上,刺得他睜不開眼睛,在強光照耀之下,侯衛東就如被褪了毛的豬一樣,暴露在殺豬匠的眼中,在臺燈後面,由於光線的原因,則是一片黑暗。

獵人,總是在黑暗處,凝視著他的獵物。

就這樣靜坐了十來分鐘,侯衛東已是大汗淋漓,檯燈後面才傳出來一個聲音:「侯衛東,你想好沒有?」

「我是來配合你們工作的,你們不說,我怎麼知道應該想什麼?」

檯燈後面坐著商副檢察長和唐小偉,高副檢察長緊緊盯著侯衛東,從經驗來看,侯衛東肯定和交通局財務科高建有金錢上的來往,可是從掌握的情況來看,卻沒有發現重要線索。

唐小偉道:「我提醒一句,95年4月,交通局財務科打了十五萬在你的帳上,這之前,你曾經在益楊賓館住過一晚,我就提醒這麼多,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個政策你是瞭解的,你不說,不等於別人不說,年紀輕輕的,要珍惜大好前程。」

侯衛東假裝糊塗,道:「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記不清楚了。」

商副檢察長和唐小偉輪番上陣,意圖從侯衛東身上開啟突破口,最後,侯衛東一概只回答一句話:「頭昏,記不清了。」

到了凌晨六點,侯衛東仍然還是這話,讓商、唐二人無可奈何。唐小偉氣得火冒三丈,取過一本厚書,墊在侯衛東後背,就狠狠地打了幾拳,他相貌雖然相似於泡水碗豆,出手卻不含糊,打得侯衛東直冒金花。

等他打完了,侯衛東就道:「刑訊逼供是嚴禁的,我要向嶺西、沙州檢察院和人大投訴,要向新聞媒體揭露。」

唐小偉又是一頓拳腳,侯衛東忍住沒有再說話。

大約在早上七點,商、唐二人就回家睡覺,就留下另外一批人來繼續提問,他們的目的已經很明確,就是要查出侯衛東與交通局的金錢交易。

侯衛東閉著眼睛,只說三個字:「頭昏,記不清了。」

第二天下午,吃飯喝足的商、唐又來到了審訊室,侯衛東已經二十四小時沒有睡覺和吃飯,耳朵裡全是詢問聲。

晚上十二點,商、唐兩人失望地走了出來。

商副檢察長是軍人出身,從事檢察工作已有十來年,很少看到這樣硬氣的人,道:「看來,要從侯衛東身上開啟缺口很難,他還真是個人物。」

唐小偉狠狠地道:「要審他二十四小時,就算是鐵人也受不了。」

交通局高建的口供倒是不少,牽出不少人來,可是就是沒有涉及到曾昭強和朱兵,商副檢察長就不願意把事情鬧得太大,道:「侯衛東行賭一事,如今只有高建的口供,數量也不大,且沒有任何旁證,沒有多大意思,我回去睡覺了,你繼續審一會。」

就在侯衛東苦苦支撐的時候,曾昭強找到了沙州市核心部門的一位重要領導以及益楊的縣領導,暗中做了工作,接連幾個電話就打到了檢察院。

與此同時,上青林村民代表在秦大江的組織下,弄了一個萬人簽名,送到了沙州市人大主任高志遠家裡。

在多重壓力之下,檢察院就停止了對侯衛東的審訊,他行賭一事由於證據不足,沒有能夠立案,也就沒有案底。

而交通局財務科長高建家中搜出了一百二十萬的鉅額財產,在檢察院就沒有能撐住,吐了個乾乾淨淨,已被刑事拘留,徹底完蛋。

走出檢察院的那一天,侯衛東胡子冒出老長,他抬頭看了一眼冬日難得一見的太陽,暗自下定決心:「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老子一定要當大官,等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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