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征心裡著實有些複雜,他拿著結婚證看了一眼,照片是典型黑白照,相片表面有著凹凸的紋路,很有老照片的熟悉感覺,女兒在相片中笑得很開心,侯衛東則稍稍顯得嚴肅。
想到女兒終究就變成了照片上這個男人的老婆,張遠征心裡就如雜醬麵的佐料一般,酸、甜、苦、辣各種滋味都湧到了心頭。這是許多當岳父的人都要經歷的情感經歷,辛苦帶大的女兒終於成為盛開的花朵之時,卻被一個陌生的男人娶了回去,從此,女兒最親的人就是這個陌生男人,要和他一起生活,哺育下一代。
當然,這是千百年來自然規律,張遠征心裡明白,卻仍然是惘然若失,在內心深處,總覺得是照片中這個人搶走了心愛的女兒。
陳慶蓉心裡沒有張遠征這般複雜,她把結婚證放下,道:「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辦酒?」
小佳把兩本結婚證拿到手中,道:「昨天我們開了會,我正式調到園林管理局去了,在計財科任科長。」陳慶蓉總認為園管局是一個孬單位,名聲更不如建委,但是對於女兒選擇,她也沒有過多的干涉,就道:「這下你就滿意了,別人都想削尖腦袋進建委,只有你千方百計跳出來。」
小佳笑道:「園管局和建委是平行單位,都是市政府下面的部門,我們建委調了不少人到園林局。」又道:「單位剛剛成立,事情挺多,侯衛東又才調到組織部,我想晚一些辦酒,而且用不著大辦,就請親朋好友,辦幾桌就行了。」
陳慶蓉臉就沉了下來,道:「結婚是大事,怎麼能這樣草率辦理,我的女兒還是要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陳慶蓉的要求很正常,昨晚小佳和侯衛東也想到過此事,侯衛東道:「阿姨。」小佳就在一旁瞪了他一眼,侯衛東馬上醒悟過來,有些害羞地叫了一聲:「媽。」
這是對劉光芬的專用稱呼,這一刻就分給了另外一人,所以,民間有「女婿如半子」、「結個媳婦丟個兒」的說法。
「媽,我們還是擇一個黃道吉日來辦酒,這個日子是由媽去算,還是由我去算。」連叫了幾聲「媽」,也就比剛才順口了。
陳慶蓉就道:「聽說結婚的日子也算過,辦酒的日子還是你去算吧。」
吃過午飯,小佳和侯衛東也就辭別回家,陳慶蓉和張遠征就站在窗臺上,看著女兒和女婿身影在樹葉中一閃而過,張遠征神情陰鬱,悶悶不樂,陳慶蓉知道丈夫的心思,道:「我知道你捨不得小佳,可是女兒長大了,應該有自己的生活,況且她住在新月樓,每週都可以見面的。」她又勸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們這樣想,在沙州成家,總比跑到益楊去成家要好得多。」
女兒是父親張遠征的心頭肉,雖然陳慶蓉百般勸導,他心中總有些鬱結,「三年多時間了,侯衛東還是沒有能調到沙州來,現在他年輕,還有很多機會,若多隔幾年,超過三十歲就不好調動了,上一次他過來,我要問問這事。」
陳慶蓉依著窗臺,道:「侯衛東倒很能幹,工作了幾年時間,就買車買房,只要經濟條件好,是否調回來也不是太重要,畢竟沙州和益楊坐車只要一個多小時。」
此時,陳慶蓉和張遠征都在家閒著,兩人都是內退在家,由於還沒有退休年齡,也就無法到社保局領工資,每月各有三百多塊錢的內退經費,日子也就過得緊巴巴的,好在這兩年,小佳也資助不少,過生日給兩千,過春節給一萬,日子倒還過得去。
在電話裡難劉光芬說了在沙州辦酒席的事情,劉光芬當即表態道:「在沙州辦酒可以,但是也要在吳海辦酒,如果不在吳海辦酒,我和你爸的老同事都要罵我們。」劉光芬算了算,道:「在吳海也不辦多了,就是十來桌。」
小佳想著自己要當兩次新娘,不禁苦著臉道:「在益楊辦不辦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