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三樓,祝焱輕車熟路地到了黃子堤辦公室,侯衛東則留在了市委辦的辦公室裡,他到縣委辦的時間並不長,與沙州市委辦的工作人員並不熟悉,一個年輕工作人員給他倒了一杯水以後,就把侯衛東晾在了一邊。
侯衛東也不知道祝焱見著市委書記沒有,他順手從桌上拿過來一疊《沙州日報》,這個平時看上去很無味的報紙,在這無聊且有些尷尬的情形之下,突然變得精采起來,翻了幾份報紙,居然好幾次看到了段英的名字,有兩次還是出現在頭版。
想著段英畢業之後走過的道路,侯衛東暗道:「人生際遇真是說不清,如果段英沒有到了益楊日報,何嘗有機會進入沙州日報,她的人生道路就完全不同。」
市委辦秘書楊騰正好到辦公室來取檔案,見侯衛東坐在沙發上翻報紙,便主動招呼道:「侯衛東,你怎麼在這裡?」
那一晚在財稅賓館打牌,楊騰身上錢不多,輸光以後,侯衛東曾慷慨地借錢給他,這才讓他免得尷尬,也給了他一個翻本機會,因此楊騰對侯衛東印象很好。
「我在等祝書記。」
楊騰遞了一支菸給侯衛東,道:「到我辦公室去。」
兩人就邊走邊談,「祝書記給哪位領導彙報工作?」
「周書記要聽益楊工作彙報。」
楊騰低聲道:「今年沙州市政府換屆,祝書記的呼聲很高。」
走到了辦公室,侯衛東看到了放置在桌上的工作牌子,才知道楊騰是沙州市委辦資訊科副科長。
資訊科辦公室有三個人,人心一臺電腦,楊騰一邊給侯衛東泡茶,一邊道:「昨天我們科裡才搞了一個半年排名,益楊縣委辦的資訊採用量排名不算高。」
他翻了翻桌上的稿子,道:「益楊排名第二十六位,四個縣中排名第三,你們是哪一個部門在負責這事,回去要好好研究一下,我們科裡出的《要情參閱》,是要送給每一位市級領導的。」
在早上出發之前,侯衛東恰好與綜合科副科長任小蔚討論了上報資訊的事情,他笑道:「楊科長,慚愧,現在上報資訊的事情就由我來負責,益楊縣委辦沒有設資訊科,由綜合科來負責。」
楊騰笑道:「你當綜合科長了?劉濤調哪裡去了,以前是他在搞資訊?」
聽說劉濤當了副局長,一位正在打電腦的小夥子道:「要說發展,各縣縣委辦的同志動得最快,這幾年時間,好多科長們都放出去當官了。」
侯衛東道:「這是不一樣的,縣委辦的同志外調最多就是縣局副職,你們一出來就是市局副職或是縣領導,概念不一樣。」
小夥子憤憤地道:「市委辦只是名聲好聽,現在哪一個科室都窩得有幾個老秘書,要想放出去,也不知等到何年何月。」
在資訊科坐了接近一個多小時,侯衛東這才接到祝焱的電話,離開資訊科時,他對楊騰道:「祝書記出來了,我先告辭,有空到益楊來。」楊騰看了看錶,道:「周書記事情很多,能拿出一個小時來聽益楊工作彙報,看來益楊工作得到了周書記的肯定。」
侯衛東在黃子堤辦公室見到了祝焱,祝焱態度很平和,與黃常委又閒聊了幾句,準備告辭前,他道:「黃常委,今天有空沒有,我來安排,把老孔和老方約出來。」黃子堤笑著擺了擺手,道:「今天不行啊,嶺西省要來人,昌全書記要參加酒宴。」
祝焱走出沙州市委大樓的時候,禁不住作了幾個護胸運動,他看著同樣衣冠楚楚的侯衛東道:「小侯,人年輕真好,你穿著這西裝硬是不一樣。」
今天到沙州來向周昌全同志彙報工作,祝焱和侯衛東兩人都不約而同選擇了藏青色西服,侯衛東人年輕,又要稍高一些,若純粹從穿衣服的角度來看,他當然比祝焱更加瀟灑。
祝焱臉上有著掩蓋不住的春風,上了車,他吩咐道:「昌全書記將在十月十日視察益楊,明天開常委會,研究接待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