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劉市長在視察公安局的時候,給班子成員明確提出要求,沙州要發展,環境一定要輕鬆,不準公安局下達罰款任務,不準隨意到星級酒店掃黃。」
侯衛國是從公安的角度來看問題,對新市長劉兵感覺不錯,而侯衛東作為縣委辦副主任,卻從話中聽不了不同的意味,暗道:「劉兵初來之時加了一個代字,很少在沙州發出獨立的聲音,看來代字去掉以後,情況又為之一變。」
想著劉兵和馬有財一齊走出侯機大廳的情景,侯衛東有些失神。
第二天,侯衛東五點鐘起床,回到益楊也才六點半,在屋裡洗漱完畢,老柳的車才開到樓下。
週一上午照例是忙忙碌碌的,侯衛東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向祝焱彙報在侯機場看到的事情,彙報這事,不能是太正規的場合,而且只能是就事論事。
十點半,縣委書記祝焱、分管組織副書記季海洋加上組織部長老柳,正關上門研究人事問題,一個電話直接打到了祝焱手機上,而且是那個很少人知道的手機號碼。
祝焱看了號碼,道:「你們稍等一會。」便進了裡屋。
「老祝,我是黃子堤,那天老孔可被你整得慘了,醉得住院了,你還嚷著要去吃夜啤酒,老孔以後不敢跟你幹仗了。」
祝焱心知市委秘書長在星期一上午打電話過來,肯定有要事,他卻不問,只是等著黃子堤說。
幾句玩笑話以後,黃子堤話鋒一轉,道:「老祝,劉市長在這個星期要到益楊來,他是從省裡下來的領導,見多識廣,你可要小心準備一下,特別幾個主要指標,一定要記得準確無誤,有幾個部門領導記不清負責部門的主要資料,劉市長當場發作,毫不留情面,弄得好幾個頭頭下不了臺。」
祝焱道:「那我得好好準備。」
心裡卻道:「黃子堤是市委常委、秘書長,他說這一番話是什麼意思,聽其口氣似乎還有另一層意思。」
這一層意思是不能捅破的,全靠領悟,祝焱是過五關斬六將才當上縣委書記,領悟能力自然不差,他模糊地把握住一些虛即又實東西,如磁場一般,看不見摸不著,卻又是實實在在的東西。
「劉市長來益楊的事情,要由市政府那邊出通知,你知道就行了,他給市政府辦公廳提過要求,無論到哪個部門視察,最多隻能提前一天發通知。」掛電話的時候,黃子堤又說了一句:「他估計要和你單獨談話,算是單獨考察吧。」
掛了電話,祝焱反覆琢磨著黃子堤的話,春節時在嶺西省時,他就得到一個準確訊息:「劉兵是一位很強勢的人,背後有省委領導支援。」
一個人單獨坐了幾分鐘,祝焱這才恢復平靜。
十一點,侯衛東將祝焱講話材料送了進來,見祝焱茶杯喝空了,便拿到飲水機前續水,順便道:「我昨天將小佳送到機場,見到馬縣長和桂局長,他們是去接劉兵市長。」
侯衛東說得輕描淡寫,祝焱卻明顯一頓,抬頭看了一眼,問道:「只有他們兩人在接機嗎?」
「應該是吧,加上劉兵市長隨行人員,他們一共四臺車,馬縣長和桂局長坐的車牌號我還有印象。」
祝焱把筆放在桌上,道:「你把柳部長請過來,我還有事情跟他談。」
組織部老柳剛才拿來的人事名單中,原有縣府辦綜合科盛奎的名單,準備提拔為縣府辦副主任。
季海洋當了多年縣委辦主任,對盛奎很不感冒,加上這一次春節,盛奎在茶館裡與人打牌賭錢,被城關派出所無意間遇到了,當時盛奎有三分酒意,與執勤民警發生了爭執,恰好民警是新來的警校生,正氣很足,根本不理盛奎,硬是將盛奎帶回了所裡。
當時正是季海洋值班,他知道此事,這一次商量人事問題,他就明確提出了反對意見,祝焱也同意了。
此時,由於有新情況,祝焱就得重新考慮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