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調到市委組織部去。」
可是世界上沒有「如果」更沒有「後悔藥」,侯衛東只得承認現實,「何去何從」的想法總是壓在侯衛東心裡,讓他無瑞也多了幾分心事,只是祝焱正式調令沒有下來,他不能主動向祝焱彙報思想。
在外人眼中,侯衛東這個委辦主任卻是越發的沉穩了,各局行、以及各鎮的頭頭們大都記住了他的官職,忘記了他的年齡,紛紛與其稱兄道弟,縣人武部的副部長更是誇張,居然稱侯衛東為「老侯」,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讓侯衛東覺得自己成熟了,隨後又好生鬱悶。
祝焱倒也不是過河拆橋之人,自從侯衛東給他當秘書以來,他用得甚是順手,原本一門心思將侯衛東帶到市政府來,可是96年底,沙州市委市政府調了不少人員充實機關,結果各方大神趁著這個機會,塞了不少親朋好友的孩子進去,弄得原本瘦瘦的機關立刻就肥胖起來。
昌全書記原本是同意進人的,沒有想到手指這麼一鬆,機關便多出這麼多人來,他和管組織的姜書記商量一番,下了一道死命令:「在97年,沙州市政府機關一個人也不許進,要進人必須拿到常委會上研究。」
既然短時間調不上來,祝焱就想給侯衛東提上一級。
嶺西省各地的傳統不一樣,在沙州地區,縣委辦主任按慣例是要進常委的,侯衛東資歷過短,市委肯定不會同意他當常委,祝焱就琢磨著給他安排一個局行正職。
四月五日,祝焱得知大事已定,主動將侯衛東叫到了辦公室來,親自給他泡了一杯茶,兩人接觸有約一年時間,這是祝焱第一次給侯衛東泡茶,弄得他頗有些受寵若驚,也明白祝焱肯定得到了確切訊息。
祝焱又遞了一枝煙,侯衛東馬上將火遞了過去,兩人抽了一會煙,祝焱慢吞吞地道:「昨天來了確切訊息,我要調到市政府去任職,只是沙州市人事調動全部凍結,你暫時不能跟著我調過去。」
侯衛東早就從粟明俊口中得到了這個訊息,因此也不吃驚,他實事求是地道:「如果是馬縣長過來主持縣委,我是有顧慮的。」
祝焱當然明白這是什麼意思,道:「估計是由馬有財來接任縣委書記職務,你如果繼續留在縣委辦,確實不利用雙方的工作,而且你資歷太淺,進常委不可能,我想把你調到新管會主持工作,願不願意去那裡?」
又道:「我是很欣賞你的,你在益楊堅持一年,我會想辦法把你調到市政府。」
新城區建設管理委員會是指南部郊區的開發區,也是高速路戰略重要承載區,是祝焱的特意之作,也是正在開發的熱土,派侯衛東去掌管這個地方,不會被人用來大做文章,祝焱放心。
「謝謝祝書記關心。」
對於這個安排,侯衛東還是能夠接受的,他不指望在馬有財手裡能夠當上常委,獨立主政一方,就比直接在祝焱眼皮下要好過得多。
走出了祝焱辦公室,侯衛東心情亦亂,恰好尹大海拿了一篇講話稿過來,道:「侯主任,這是全縣經濟大學上祝書記的發言材料,這是我的提綱。」
侯衛東此時哪裡有心情來看講話提綱,不過他已經漸漸習慣了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緒,道:「莊主任看過沒有?」
按照縣委辦的要求,秘書科主要負責擬稿,然後由莊衛國初審,最後才送侯衛東。
尹大海道:「莊主任看了,沒有提意見。」
侯衛東知道尹大海與莊衛國互相都瞧不上對方,便道:「你先把稿子放在這裡,下午我們一起研究。」
中午,侯衛東將皮卡車從梁必發的車庫裡取了出來,開到了城郊的新管會。
南郊已發生了鉅變,大片土地已經被徵用,到處是開挖過後的痕跡,他到新管會的臨時租用的辦公室看了看,裡面空無一人,估計是吃午飯去了。
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辦公桌上滿是檔案、報紙,桌子一角滿是灰塵,只有當胸的那一塊桌面是乾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