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來,王析宇並不知道快嘴小梅是聾啞人。祝梅數次想說,又沒有勇氣。
王析宇在車站接到了祝梅,遠遠地見到了圍著白色圍巾的祝梅,他只覺眼前一亮,現實生活中的快嘴小梅比網上照片更加清麗,一塵不染如古墓派的小龍女,對,就是小龍女。
他剛要迎上去,手機就嘟嘟響了起來,抬頭看時,快嘴小梅揚了揚手機,又用手指了指手機。
「我真實名字叫祝梅,是聾啞人,哈哈,別嚇著你吧。」祝梅竭力讓自己顯得輕鬆一些,發過簡訊,就緊盯著王析宇的臉。
看著王析宇,祝梅心中莫名地有些失望,第一個念頭就是:「怎麼這麼矮。」除了在聾啞學校的夥伴,她接觸最多的就是父親同事以及爺爺的下屬,這些人在社會上都有一定地位,神情、穿著、打扮都有些品味,在祝梅心中,正常男人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而王析宇,雖然是自己最親密的網友,從照片看起來還不錯,可是當看到真人之時,她還是略為失望,從衣著,氣質、相貌來看,王析宇都不是心目中的白馬王子。至於心目中的白馬王子是什麼樣子,她也並不清晰,但是至少得有幾分與父親祝焱相似,或者就如衛東大哥一樣。儘管如此,她還是希望王析宇能接受自己是聾啞人這個事實,她心裡想道:「如果他能愉快接受我是聾啞人,我應該怎麼辦?」
王析宇穿一件西服,還在領帶上別了一個領夾,頭髮吹成了流行的大背頭,這樣一打扮,自我感覺有些港臺明星的味道,他明白祝梅真是聾啞人以後,被驚了一大跳,原本想掉頭就走,可是看到了祝梅清麗脫俗的容貌,寧靜的氣質,又挪不開腳步。
他發簡訊的速度遠不如祝梅,想了想,還是發了一條簡訊,「鐵屏山。」
祝梅接到簡訊,點了點頭。
兩人坐上了計程車上了鐵屏山,祝梅握著手機,為了免得被人打擾,她將手機卡換了一張,一來隱身,二來可以方便自己發簡訊,她對這一次離家出走充滿了憧憬。
愛情和白馬王子對於一位十八歲的少女具有著無何倫比的衝擊力,儘管她是一位聾啞女孩。
見到了風之子的真身,祝梅一路上卻一直沒有再發簡訊,無言無語無簡訊地上了鐵屏山。到了農家樂,兩人坐下來,祝梅發簡訊,王析宇用筆寫字,用這種熟悉的方式交談了一會,見面之時的尷尬氣氛才漸漸好轉。
看著祝梅明亮如秋水般的眼睛,王析宇心裡格外矛盾。
城東派出所,侯衛國坐在所長羅金浩的辦公室裡。羅金浩除了讓手下出去找,他又讓兩位駐段民警挨個給轄區內的酒店、餐飲業打電話。
當打到了鐵屏山的農家樂之時,女老闆道:「有一男一女,男的只有一米六左右,女的是個乖妹子,我不知道是不是聾啞人,行,我去看看。」她又多了一句嘴:「這兩人做什麼的,是不是壞人。」
駐段民警沒有回答他,道:「你去給女的說兩句話,看是不是聾子,整明白了給我打電話。」等得知了裡面是一個聾啞女孩子,侯衛國跳起來,道:「我這就趕過去。」羅金浩道:「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開著一輛警用便車,一輛警車,風馳電掣地朝鐵屏山開去,要接近那個農家樂,侯衛東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小楊老師手語很利落,與小佳比劃了一番,小佳在紙上寫了一句:「我是侯衛東愛人,張小佳。」
祝梅這一次是為了愛情而離家出走,或者說為了愛情揹著監護人走出了家門,這次走出對於她的意義,甚至朝過了愛情本身,她沒有料到這麼快就會被人找到,她回敬了小佳一個無可奈何的微笑。
門外響起了急促的剎車聲,侯衛國是便裝,羅金浩身著警服,兩位警官牛高馬大、目光犀利地站在了王析宇面前,把王析宇一下就弄懵了,他站起身來,望著羅金浩與侯衛國,結結巴巴地道:「我沒有做壞事。」
祝梅看著與侯衛東頗有幾分相似的侯衛國,很快就明白了這肯定是父親的安排,她有些無奈又有幾分輕鬆地看著三個男人。
侯衛東給小佳手機上發了簡訊:「祝梅,你這樣做不對,讓你爸爸這麼擔心,你除了是你自己,還是爸爸的女兒,這一點別忘記了。」
祝梅看了小佳手機上的簡訊,無語。
羅金浩拍著王析宇的肩膀,道:「我是東城區派出所羅金浩,你好好經營小店,別學著人家搞浪漫,那是有錢人的玩意。」又道:「我管你們那個轄區,有什麼事情儘管來找我。」
祝梅乖乖地跟著小佳回到了新月樓,她的初戀在網上開花,卻迅速在第一次見面中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