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我是金浩,局裡正式決定出臺了,感謝你在杜局長面前美言,否則我就要發配邊關了。」侯衛東看了一眼隔門的周昌全,低聲道:「別客氣了,師兄。」
前天下午,也就是抓嫖事件第二天下午,杜正東將最佳化發展環境的方案親自送給周昌全,恰好周昌全在小會議室談事情,杜正東就來到了秘書室,與侯衛東有一句無一句地閒聊。
杜正東以前曾在沙州工作過,此次如胡漢三一般殺回了沙州,卻總感到立足不穩,政法系統包括公安局、檢察院、法院、司法局,其中檢察長和法院院長都屬於權力很大的市級領導,都要單獨規定其權利義務的法律,如《法官法》《人民檢察院組織法》等等,政法委書記如果沒有威信沒有特殊的手段,很難駕馭這些實權派。
為了取得周昌全的支援,杜正東三天兩頭跟到市委來彙報工作,目的就是要迅速取得周昌全信任,有了周昌全的支援,他才能夠站穩腳跟。
杜正東儘管地位比侯衛東高得太多,只是考慮到侯衛東是周昌全身邊的人,他的態度就很好,很親切地與侯衛東聊天:「侯主任,聽說你是從沙州學院法學系畢業,這個專業為沙州政法系統輸送了不少人才。」
侯衛東心裡掛著羅金浩的事情,正在想著如何開口,見杜正龍將話遞到了嘴邊,立刻道:「是啊,我們法學系在公、檢、法、司工作的人不少,城關派出所的羅金浩就是我的師兄,當年我們都是學校糾察隊的副隊長,他是前一任,我是後一任,只是這一回抓嫖事件闖了禍。」
杜正龍「喔」了一聲,道:「督察部門調查了,當時羅金浩並不知道此事,這事是一個副指導員臨時決定的。」他又問道:「周書記後來問過此事沒有?」
侯衛東將晚上吃飯的事情講了,道:「由於此事公安部門處理得很及時,茂東菸廠方面沒有什麼意見,昌全書記還是比較滿意。至於具體人和事,周書記並最關心,他想以此為契機,大力最佳化沙州發展環境。」
杜正東聽到此,心中已有數了,暗想道:「侯衛東故意提起羅金浩,顯然是想說情,這個順水人情一定要給。」他要在沙州政法系統立足,最核心的一點是要取得周昌全的支援,如果周昌全稍稍給他下點眼藥,他就根本管不住檢、法兩家,因此,他也很看重天天跟在周昌全身後的侯衛東。
等到周昌全回來,杜正東彙報了最佳化環境工作方案,又道:「至於對責任人的處理,我的想法是將帶隊的城關派出所副指導員調到郊區派出所,其他人以口頭批評教育為主。」
這樣處理符合周昌全的心意,他點頭道:「這個方案火候掌握得很好,行,就這樣。」
侯衛東尖著耳朵聽了兩位領導對話,下班以後,他給羅金浩打了電話,不過沒有說事情經過,只是道:「今天杜書記到了市委,你沒事了,帶隊的副指導員要被調走。」
羅金浩懸在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放下了,「師弟,這事多虧了你,改天請你和衛國一起,我們三弟兄好好去喝一杯。」
侯衛東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羅金浩感激地道:「對你是小事,對我可是性命猶關的大事,找個時間,請你們哥倆喝酒。」侯衛東又叮囑道:「此事你要保密,千萬不可說出去。」羅金浩忙道:「你放心,我知道保密制度。」
侯衛東願意幫助羅金浩,有兩方面原因,一方面,羅金浩是他的師兄,兩人幾年前就認識,當年在車站旁打架之時,羅金浩還幫了忙,這事雖小,他一直記在心裡。
另一方面羅金浩是城關派出所所長,官小權大,接觸面廣,路子野,前一次尋找離家的祝梅之時,他一聲令下,就查了城區所有的旅館,很有些辦法,這次將他職位保住,也是給自己預留一顆棋子,說不定那一天就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