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郭蘭在面前坐定,侯衛東這才明白自己為什麼感覺有些怪,自從認識郭蘭以來,她就是短髮,今天坐在對面的郭蘭,其頭髮已是中規中距的齊肩髮型了,雖然這樣更有女人味道,卻讓侯衛東有些不習慣。
他問道:「郭蘭,準備留長髮嗎?」
郭蘭沒有想到侯衛東突然問起這個問題,她鎮定自若地道:「想換換髮型,不能老留短髮。」心裡卻想道:「他怎麼注意到我的頭髮了?」當年在沙州學院後門舞廳,與侯衛東共舞以後,郭蘭慧劍斬情絲,毅然將一頭漂亮的長髮剪掉,頭髮的長短,在她內心深處就有著些象徵意義。
「按照通俗的說法,換髮型就是改變心情,這樣看來,郭蘭應該要談朋友了。」看見郭蘭改變髮型,侯衛東在心中進行了推測。
他與郭蘭在一間辦公室工作過,知道她討厭這種煙味,便起身把窗戶推開兩扇,道:「市委辦的人要寫文章,煙癮一個賽一個,沒有辦法。」
郭蘭見他細心,心窩裡泛起了一絲絲溫柔,坐下來以後,用手輕輕撫撫頭髮,就等著侯衛東發話,她的雙手是常彈鋼琴的,修長、靈活、細膩,侯衛東眼角餘光見到這拂發的指尖,有些捨不得離開。
小金是市委研究室今年才新進的人員,從校門直接進了機關門,躊躇滿志,很有些新人銳氣,平時裡,他就知道組織部這個美女,只是沒有機會接觸,有很多次都擦肩而過。
對於這位相貌清秀、氣質不俗的美女,他雖然說不上垂涎三尺,好感卻是有的。
今天居然和郭蘭組成了一個小組,他感到莫名的興奮,話也就多了,很無所謂地道:「市委常委會議事規程,這事太簡單了,先到網上搜尋,我再到幾個社群發個貼子,網上高手如雲,很快就會弄出來。」
在市委辦公室還能聽說這種典型的學生語言,讓侯衛東有些詫異地抬起頭來,並與郭蘭交換了一下眼神,兩人眼神中的意味相差不多。
小金侃侃而談道:「現在是資訊時代,市委辦應該建一個區域網,方便大家傳送資訊,比如我們這個小組,完全就可以在網上辦公,傳個材料,修改檔案,方便快捷,哪裡還用得著在這裡坐著開會。」他笑呵呵地道:「當然,有美女姐姐在一起,屬於例外。」
侯衛東九三年畢業,小金是九八年畢業,不過就是晚了五年,這五年就是一個代溝,而且從經歷來說,侯衛東畢業直接到了益楊最偏僻的青林鎮,到了青林鎮又因為莫名的理由被分到了不通公路的上青林,從上青林到沙州市委辦,侯衛東一路衝關,費盡了心機,兼之他先後跟了祝焱和周昌全,都是心機深沉的歷害人物,潛移默化之中,行為舉止、思維模式與初入校門的學生大是不同。
侯衛東口裡道:「這個方法好。」心裡暗道:「小金是哪家子弟?通過什麼關係進的市委研究室?」能從校門直接到地市級大機關要害部門的人,多數都是有關係,他就暗暗猜測著小金的來歷,市委機關藏龍臥虎,馬虎不得。
三個年輕人閒聊了一會,侯衛東正色道:「言歸正傳,市委常委議事規則是昌全書記親自交待的人物,成立領導小組是秘書長的安排,時間緊,任務重,這幾天就要將此事完成,我擬定了初步提綱,議事規程總體上分為四個部分,一是議事範圍,二是議事規程,三是議事原則,四是紀律和監督。」
「郭蘭是組織部的行家,就寫議事範圍和議事規程,小金是學法律的,寫議事原則和紀律和監督。」
郭蘭用手輕輕拂了拂劉海,算是對這個佈置預設了。
小金年輕人心性,快言快語道:「侯主任,我就弄議事原則,你是當領導的,就弄紀律和監督這一部分。」侯衛東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小金,周主任佈置工作,你也要討價還價嗎?」小金嘿嘿笑了笑,「研究室分工明確,各管一塊,各人自掃門前雪。」
郭蘭冰雪聰明,尋思道:「各管一塊,意味著研究室領導不太管他,小金怎麼還是這麼個大學生性子,不知要吃多少虧才能醒悟過來。」
她溫言勸道:「小金,這樣安排是正確的,我們各寫兩段,最後由侯主任來統稿。」
小金看到郭蘭如秋水一般的眼睛,年輕人的衝勁不知怎麼就煙消雲散,道:「好吧,我就寫議事原則和紀律和監督兩部分。」
侯衛東出言只是試一試小金,他還真沒有心思和精力與小青年鬥氣,見郭蘭一語就將小金說服,暗道:「這就是一物降一物。」
三人細細地討論了議事規程的內容,結束之時,侯衛東給了郭蘭和小金各一個檔案袋,道:「這是我在收集的其他地區相關檔案,都與議事規程有關,能起到參考作用。」
小金翻看了檔案,「切,你不早拿出來,讓我們兩個費盡腦筋。」不自覺間,他將郭蘭劃到了自己的陣營之中。
侯衛東站起身,開始收拾筆記本,他道:「不拿出來,是怕大家先入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