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九九年,煤炭行情突然發生了變化,九九年第二月,侯衛東拿到帳表,被嚇了一跳,相較九八年,行情幾乎是天天在漲,光是從火佛煤礦上,他一個月就有純利二十來萬。
「煤礦是隨時賣得到,關鍵是價格,這個行情之下,以前賣一百萬的煤礦,現在就要賣上千萬,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你最好不要在行情高漲期間買煤礦。」
「天下的錢賺不完,既然沒有機會,我就不想這事了,精工集團還是以公路建設和房地產為主業,其他的行業就算了。」李晶坐在了桌旁,隨手翻了翻精工集團的報表,又道:「老公,以你現在財力,根本不需要在政府機關工作,政府機關太約束人了,沒有一點自由,特別是你這種給市委書記當秘書的職位。」
李晶這是有感而發,以往正常上班之時,她忙裡忙外,倒沒有過於在意侯衛東到嶺西的時間,如今生了小丑醜,她在家休養,便想著侯衛東能天天陪在身邊。
侯衛東聽出了李晶話中的渴望,他默坐了一會,道:「這事以後再說。」
李晶也只是順口而說,她在懷小丑醜的時候內心深處早就接受了現實,只是侯衛東在身邊之時,她還是忍不住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早早地吃了晚飯,侯衛東吻別了李晶與小丑醜,步行到停車場,再開車到購物廣場接了郭蘭和李俊。
郭蘭和李俊買了不少衣服,特別是李俊,手裡提了五、六個袋子,滿臉紅通通的,見到侯衛東,李俊快活地道:「你吃晚飯沒有,如果沒有吃,我們三人一起吃了飯才回去。」
侯衛東此時心思還放在小丑醜身上,他很穩重地笑了笑,道:「我已經吃了飯,你們兩人去吃,我在這裡等一會。」
李俊笑道:「那你就稍等一會,我和郭蘭去吃點混沌,嶺西麻油混沌很好吃,你和我們一起吃些。」郭蘭道:「李俊,我們回沙州吃飯,別讓侯主任久等。」李俊牙尖嘴快,道:「侯主任是領導,領導是公僕,公僕就是要為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服務,所以讓侯主任等一會不是問題。」
最終,在李俊的堅持之下,郭蘭還是和她一起去吃混沌,三人回到沙州之時,剛好是晚上八點。
第二天,當馬波將小車開到新月樓的院落之時,生活又按照原有軌道繼續執行,侯衛東將李晶、小丑醜暫時忘掉,精神抖擻地去接周昌全,遠遠地看到了周昌全所在的樓房,他忽然又想起了李晶所說的話,暗道:「其實我真的可以激流勇退。」
閃出了這個念頭,侯衛東馬上又想起幾年前在檢察院被折磨的經歷,自嘲地道:「我這點錢算什麼,以後等錢多得能當政協副主席之時,再說退休的事情。」
沙州雖然是嶺西的工業強市,由於地處內陸,仍然有很強的官本位思想,企業發展好了,一般就會考慮進入人大或是政協,有了紅頂子,才能稱得上有權有勢,否則就是富而不貴。
侯衛東若從官場全身而退,不過就是煤礦石場老闆,在沙州還算不上角色,進政協當一般委員有可能,可是要當政協常委或是政協副主席就絕不可能。
周昌全臉色不是太好,繃著臉上了車,馬波與侯衛東相互對視一眼,都很知趣地安靜了下來。
到了辦公室,周昌全才道:「你請濟書記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走出辦公室之時,侯衛東猛地想起省紀委第一紀檢監察室主任說過的話,暗道:「莫非是陳再喜要下來,是哪一位領導犯了事,難怪周書記臉色不對。」
紀委書記濟道林早有準備,不等到侯衛東說明來意,便拿起筆記本和一個資料夾子,站起身來。
「省紀委第一紀檢監察室陳再喜是老紀檢,水平不錯,他負責沙州市這一方面的工作,十點到達沙州。」濟道林隨後又簡要講了講案子的情況。
侯衛東聽得真切,這一次陳再喜到沙州是調查財政局長孔正義的事情。
周昌全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道:「孔正義是多年的財政局長,如果確實做了這些事情,那叫做自作孽不可活,紀委按規定辦理就行了。」
濟道林道:「我建議在小招待所接待陳再喜,那裡隱蔽一些,影響面小一些。」
「行,就安排在小招。」周昌全補充了一句:「中午吃飯,我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