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趙東並不知道周昌全派侯衛東到成津的真實意圖,但是他知道侯衛東是周昌全絕對嫡系,前途應當一片光明,趁著其還沒有長成參天大樹之時,多做一些伏筆,是一件很有划得來的投資。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即使侯衛東以後發展不順利,近期能在成津搞一個基層組織建設的試點,對於市委組織部也只有好處沒有任何弊處。
下了車,趙東依次與蔣湘渝、朱國仁、經歷、高小楠握手,一邊握手,一邊就將侯衛東介紹給成津縣的各位大佬。
除了政協主席經歷以外,其餘幾人侯衛東都見過面,他笑容可掬,也隨著趙東的步伐與眾人依次握手,同時開始打量著以後要在一起共事的同志們。
在縣裡的排序中,縣委第一,其次是縣人大,再次是縣政府,然後才是縣政府,但是具體到個人,由於縣政府一把手是縣委第一副書記,所以一般情況之下都是縣委領導、政府領導、人大領導、政協領導,然後才是縣委的其他副書記。
蔣湘渝第一個與趙東握手,也是第一個與侯衛東握手,他熱情地道:「我腦子反應慢,那天彙報工作之時,周書記讓老弟在一旁聽著,我就應該想到老弟要來成津縣委。」
按年齡來說,蔣湘渝稱侯衛東一聲老弟並沒有錯,可是此時侯衛東是主持縣委工作的副書記,又在這種比較正式的場合,聽到「老弟」兩個字,他心裡就有些不舒服,暗道:「蔣湘渝沒有當成縣委書記,多半心裡還有疙瘩。」
他滿面春風地道:「蔣縣長,以後縣委工作還需要你的大力支援。」
蔣湘渝道:「縣政府一定在縣委領導下努力將成津經濟搞上去,將我們這千年老三的帽子摘掉,侯老弟是年輕的大學生,一定能給成津縣注入新思維,帶來翻天覆地的新變化,這一點,我很有信心。」
人大主任朱國仁長得特別乾瘦,眼睛也小小的,與蔣湘渝的豐富表情相比,他臉上表情只能用呆板來形容,握了手,簡單說了一句,道:「歡迎侯書記。」便退到一旁。
政協主席經歷完全沒有縣領導的風度,穿一件廉價西服,與九十年代初的鄉鎮幹部差不多,道:「請侯書記到政協來坐一坐,政協委員們想跟書記說說心裡話。」
郭蘭跟在粟明俊身後,她短髮已長成一頭披肩長髮,束攏以後用一個漂亮的蝴蝶夾子夾住,簡單、利索,又有幾分時尚,看著侯衛東一本正經地與縣裡頭頭腦腦們握手,不由得回想起了第一次見到侯衛東樣子。
在昏暗的舞廳裡,一個年輕英俊的小夥子彬彬有禮地伸出了手,當時她還覺得這個小夥子很成熟悉,現在回想起來,那時的成熟其實是年輕人表現出來的成熟,俗稱假老練,而並非在生活中摸爬滾打中的真正成熟,如今在眼前的侯衛東雖然依然年輕,一舉一動卻有一種超出年齡的幹練。
她就站在粟明俊身後,遠遠地看著侯衛東,暗道:「那次在黨校,任林渡和侯衛東一起在黨校辦公室來找他,如今那位受饒舌的任林渡還是吳海縣委辦副主任,在同齡人中,也算得上不錯了,但是貨比貨得丟,人比人氣死人,與任林渡相同資歷的侯衛東已是主持成津縣委工作的一方大員。」
她可以清楚地看到侯衛東輪廓分明的側面,他帶著自信的笑容,與一幫中年或是老年官員周旋著,很有一種獨特的男人味道,這一刻,大學時代戀人似乎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影子。
縣境上短暫的見面結束,大家上車,郭蘭仍然站著沒動,粟明俊回頭看了一眼,道:「走吧,郭蘭。」
郭蘭這才察覺自己有些失態,好在粟明俊也在想著心事,並沒有注意到郭蘭的異常。
從沙州出發,趙東一行帶了兩部車,成津縣委組織部長李致坐了一部車,到了成津縣境,成津縣的四個頭頭腦腦各坐了一部車,加上開道的警車,一共有八輛小車,在高低不平的道路上,排成了一溜車隊,引得不少路人側目,還有光著上身的小孩子們,跑到公路上來看熱鬧,追逐著車隊。
今天是特殊的日子,趙東沒有批評成津縣的各位領導,但是看到這個情景,還是忍不住皺了皺額頭,侯衛東注意到細小的問題,道:「成津縣財力差,沒有一輛好的政府接待用車,所以才形成了這種車隊,我正想著找哪個單位化緣,支援成津一輛政府接待用車,免得群眾看到了罵娘,也給市領導留下不好的印象。」
趙東明白侯衛東是在巧妙地幫著成津諸人開脫,他「哈哈」笑了起來,道:「侯書記才到成津,就開始打市級部門的注意,進入角色很快嘛,我給你出一個點子,財政局最近新買了一輛依維柯,是孔正義買的,以前那輛依維柯還有八成新,你找季局長疏通一下,將那輛八成新的依維柯借來用,就可以解決政府接待用車問題。」
「謝謝趙部長指點,我找時間去向季局長彙報工作,成津缺錢,市級部門手裡隨便撒一點,也夠成津吃個飽飯了。」侯衛東此時已打定主意找季海洋化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