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爸爸也不希望我們一家人再出事,我覺得還是可以看一看周昌全和侯衛東的態度,如果確實沒有任何行動,我們再去上訪。」
章竹很義憤地在屋裡轉來轉去,道:「要等多久,再等,水過三秋,人們早就將爸爸忘記了,誰還記得這回事,我給周昌全、侯衛東一個月的時間,如果真的無所作為,我就直接到北京上訪,堂堂的縣委書記,怎麼能夠不明不白就死了。」
「哥,這事還是要徵求媽的意見。」
「媽身體不好,別給她增加負擔,我是你哥,這事我全權負責。」
「我覺得侯衛東的態度還是誠懇的,他把手機號碼給了我,還說二十四小時開機。」
看到哥哥這個態度,章松心裡蒙了一層陰影,大哥章竹從小喜歡讀書,成績很好,順利地考進了沙州師範學院,畢業之時,他有可能進政府機關,可是父親堅決不同意,最後分到了沙州一中教書。由於章竹是從一個學校到另一個學校,並沒有真正地在社會上磨鍊過,二十六、七的人,仍然如大學時代一樣憤青。
大哥章竹的狀態很讓章松擔心。
她在工商銀行負責放貨,兩年來接觸了形形色色的人,對這個社會了解程度比大哥還要深刻一些,對於侯衛東的警告,她是半信半疑,而章竹則根本不予考慮。
「還是爸爸太正直,得罪的人太多,現在到了困難時期,根本沒有人真心幫忙。」章松覺得哥哥不能成為家庭的脊樑,面對著前所未有的壓力,她感覺心都要碎了,眼淚水不爭氣地往下流,如斷線的珍珠。
在成津縣委招待所,鄧家春抽著煙,隨處溜達著。
在離開沙州之時,周昌全特意找他談了話,除了打擊黑除惡以外,還有一個任務就是保護侯衛東,周昌全對於章永泰之死心懷內疚,他絕對不充許侯衛東有任何閃失,因此,鄧家春另外一個重要任務就是保障侯衛東的絕對安全。
在縣委招待所轉了一圈,鄧家春也就有了主意。
「縣委招待所人來人往多,即不安全,又不利於領導們休息,我的意思是將招待所分為前院後院,用圍牆分開,前院佔五分之四,後院其實就是當年縣委招待所的職工宿舍,現在基本上空著,重新裝修就可以用。」
「平時車輛還是從正門進入,進入後院還要進一道門,在後一道門上設一個門衛。」
「很好,現在這樣確實太雜亂,可以對縣委招待所進行適當改造。」侯衛東沒有絲毫矯情,很痛快地同意了鄧家春的方案,又建議道:「你乾脆一起搬到後院來,可以互相作一個照應。」
鄧家春繼續道:「你的駕駛員最好在警察隊伍中選一人,而且不能是成津的警察,我在沙州警察中選一人。」
「沙州警察調到成津來當駕駛員,恐怕不太合適。」
「侯書記以後調回沙州,他就跟著回去,到時提拔一級,也就當作補償。」
談完安全保障問題,鄧家春臉色嚴肅地道:「我以前有內線是成津人,我問了他一些情況,公安以及政府機關不少人都在磷礦中入了股,章書記出車禍那天,成津的餐館生意爆滿,侯書記,你要有足夠的思想準備。」
經過深入思考,侯衛東已經形成了自己的思路,「首先,成津是共產黨的天下,違反犯罪分子勢力在大,也只能躲藏在陰暗角落,我們要有必勝的信心,其次,在具體過程中必須講究方法與策略,磷礦老闆是五花八門,並不是鐵板一塊,要分化打擊;第三,我們現在迴避整頓礦業這件事情,對於那些違法犯罪分子,犯到哪一條,就用哪一條去處理打擊,等到我們有計劃打擊一批以後,最後才施以重拳。」
鄧家春默坐了好一會,道:「侯書記想得很仔細,這樣操作下去,應該是很穩妥的方略。」他從懷裡取出小本子,道:「我要調三個人來成津,一是羅金浩,他是我的老部下,現在當所長了,我想讓他出任刑警大隊大隊長,他從沙州到成津擔任這個職務有些委屈,我出面給他作工作;二是檢察院的陽勇,他可以過來出任副檢察長,還有就是從刑警支隊調一個司機,專門為您服務。」
「沒有問題,我同意。」
鄧家春道:「其實我還有一個最好的人選,侯衛國,可惜他是你的大哥,調過來不太合適,我已經給杜局長建議,讓侯衛國到刑警支隊任副支隊長,配合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