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才低沉道:「這是我侄女的校服,她在這所初中,讀初三。」
念清點頭,微微蹙眉。摸不準顧清恆對她說這話的意思,是什麼。
他要表達什麼?
……
一室,安靜。
念清看顧清恆不說話,但一味盯著她,眼神不是露骨的熾熱,是很深沉的深奧,沉澱著她看不懂的複雜。
「我以前,也讀這個初中。」念清找話說,再不說話,她的心臟,要負荷不起顧清恆的沉默。
「嗯。」顧清恆惜字如金,喉結,在上下嚥動。
又恢復,尷尬的安靜。
「你侄女讀這初中,現在,還穿這校服?」念清繼續找話說,同時,提出疑問。
她初中畢業時,就是穿這校服。這都過去多少年,怎麼學校,一點變化也沒有。
「嗯。」顧清恆傾下身,好看的手,輕輕關上放校服的抽屜。眼眸的深沉,漸散,他側眼,緊緊注視著念清:「改天,我帶你去見見她。」
念清微笑,不說話,她見顧清恆的侄女做什麼?
鑽出衣櫃。
念清看地上的行李箱,還有東西,沒收拾好。轉頭,她看顧清恆仍在盯著那個抽屜,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不知道你那個……內、褲放在什麼地方。」念清咳了聲,尷尬道。
顧清恆回神,轉眸,看著心思流轉的念清,眼底熠過神采:「我來放。」
念清偷偷鬆了口氣,讓顧清恆自己弄好。
放好男士內、褲。
顧清恆將行李箱的書,拿出來,擱在大**。精緻的禮物盒,在他好看的手中,轉了幾下,溫和地放在**。
「玩嗎?」顧清恆拿著魔方問念清,心情頗好。
「不了。」念清搖頭,已經是晚上10點,她哪有心思玩。再晚一點,末班車都要趕不上。
等顧清恆將行李箱收起來時,念清迫不及待問他:「你要和我談的公事,究竟是什麼?」
顧清恆淡笑,知道念清在急什麼,他拿起件黑襯衫,穿上,接著走到書桌前,開啟抽屜的鎖,將一份合同拿出來,叫念清:「過來拿著。」
念清過去,拿著了。
翻開合同,一頁一頁往後看,越看,心就越發狠顫。
念清抬頭,複雜地看著顧清恆,聲音不穩:「什麼意思?」
顧清恆目光柔和:「這個專案,你拿回去給念海,我稍後會給他約個時間,讓他到顧氏簽約。」
念清片刻失神,乾乾地問:「條件呢?」
顧清恆搖頭,越過書桌,好看的手放到念清的頭上,安撫:「沒有條件。我說過,我會給你我的全部。你想要的,我就給你。」
「為什麼?」念清困在顧清恆和書桌之間,覺得自己,快要成為他的困獸。
金泰灣的專案,她原本已經完全絕望,她開不了口問顧清恆要。同時,也不想他將專案給她。
跟念海合作,他沒有好處的。
她不想顧清恆因為她,吃大虧。
可現在……
「沒有為什麼,我樂意給你。」顧清恆將念清,深深看在眼裡,成了偏執。
念清心顫得不行,抬起眼,對上顧清恆執迷不悟的眼神,快要染上他的瘋狂——
「顧清恆,你別再對我這麼好,你給我這麼多,我還你一輩子也還不清。你不是很精明嗎,你明知道這個專案,給了念海,是你在吃虧!我求你了,收回去吧。」
顧清恆並不收回,他攥住念清的手,執意道:「責任在我,我給你,你就收下,後果由我承擔。我知道你很需要這個專案。」
「我是很需要,可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一直不開口問你。我不敢要,就算你無條件給我,我也承受不起。你有沒有問過我的想法,你給我的,無論是哪一樣,我都還不起你。我不想要,你卻硬推給我,你知不知道我掙扎得很辛苦!」
念清,幾乎要竭斯底裡。
顧清恆說的話,她做不到坦然接受。
她不是無恥的,她還有點自知之明。
要不起的,她從來想都不敢想,她不想欠人人情,明知道自己,根本還不了。
「我不用你還我!」顧清恆強調道,手,緊緊攥住念清,感覺到她想離開他。
念清緊緊蹙眉,被顧清恆攥得很緊,連一根手指,也抽不出——「可我心裡壓力很大,我做不到平白受你恩惠。我一直都在戰戰赫赫,你知不知道?」
顧清恆抬起念清的下巴,直視她的眼,一字一沉道:「這不是恩惠,我心甘情願為你做的,我就是控制不住想對你好,我想讓你開心!」
念清呼吸一緊,周圍的空氣,彷彿,因顧清恆的話變得稀薄。
他太執著,她很不知所措。
「你能不能先清醒一點。這個專案,你給念海是想做什麼?念海的公司,能比得上遠輝嗎?以後,你會後悔的。」念清儘量想跟顧清恆理智對話,哪怕,她的聲音在戰顫:「顧清恆,我真的不值得你為我做這麼多。」
「值得。」顧清恆低沉的兩個字,肯定的口吻。
10年,能換他站在她身邊,值得。
能像現在這樣,抓住她的手,值得。
能讓她知道顧清恆這個男人,值得。
念清迷困得無法跟顧清恆,正常溝通。
她在為他著想,他好好的放棄和遠輝的合作,非要為她淌這趟渾水。
他何必這麼為難自己!
「……你,你就聽我一次吧,這合同——」念清話還沒說完,顧清恆突然,攥住她的手,往臥室唯一的大床,走去。
「顧清恆,你要幹嘛!」念清受不住這一驚一乍的,心跳,一直在劇烈加速。以為自己激怒了顧清恆,他,這是要用強的!
卻不然。
顧清恆回以念清一個溫和眼神,索性,拉她進自己懷中,緊緊攬著。
他將擱在床尾的一個精緻禮物盒,拿起,強硬塞到她手中:「送你的,我出差買給你的禮物。」
念清倉促地拿著禮物盒,已經,說不出話。
「開啟看看。」顧清恆催促道,見念清一動不動地愣住,他淡淡一笑,幫她開啟——裡面,是一塊女性的手錶,最近,電視廣告打得很火熱,是知名的手錶品牌。
「我幫你戴上。」顧清恆直接略過問念清要不要,圈起她纖細的手腕,就要為她戴上手錶。
「顧——」念清,收不回自己的手,顧清恆抓住她的手勁,很大。
她剛說出一個字,顧清恆就驀地打斷她,聲音,深沉:「不要,不要拒絕我。我給你什麼,你就收下什麼,不要問我原因後果。你只要記住,我不會傷害你。如果,你真的不想要——」
「全扔下去。」顧清恆,放開了念清的手,走到窗前,將視窗開啟,風吹起他額前的黑髮,有一瞬的冷酷。「這裡24樓,足夠,將所有摔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