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煜也就隨口問問,兩個人的關係好沒到可以深交的地步。他抱著達達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又說,「昨天有個人在我爺爺那裡一個勁兒的誇你,把你誇的天上有地下無的,什麼有責任心又穩重,老爺子叫我跟你好好的學學,我這不來就來學習了。」
「不敢當。」
「你還挺謙虛。」季煜把達達放到地上,「我這次來說,主要是因為我爺爺給你當顧問的事。老爺子一個人在山上一住就是幾個月,我們全家也跟著心裡不踏實,可以的話,我希望我走了之後,你能幫我照顧一下他。」
蘇鈞現在算是知道了,那天他還在琢磨著季煜怎麼突然開口幫自己說話了,原來人家那時候就不是在幫他說話,是有自己的打算了。
「你放心,可以的話,我會盡量幫忙照看著的,老爺子身體健朗,不比我的素質差。」
「那我就先和你道聲謝了。」季煜四下打量著房間,「你這兒倒是挺舒服的,就是地方小了點兒,這麼感覺,真不像是一個單身的男人帶著兒子住的地方。」
蘇鈞笑了笑沒說話,這會兒外面有敲門的聲音。蘇鈞走過去開門一看,來的人是趙強。
季煜見蘇鈞有了客人,也就不叨擾了,捏了捏達達的臉,道別之後就走了出去。
「我們今天去清貨,得先把被水淹了的倉庫清理一下,估計是個大工程。」頓了頓,蘇鈞又說,「再過了一個月,現在的倉庫就夠了半年租憑的期限,我準備換一個地勢高的地方,以防萬一,你幫我留意一下。」
趙強點了點頭,「還是有防備好點,昨天那麼大的暴雨,算上今天店裡已經有兩天沒發出去快遞了,不過羅亞已經和下單的顧客解釋過了,畢竟是突發事件,屬於天災,誰也沒想到。」
蘇鈞抱著達達,兩個人下了樓邊走邊聊。
蘇鈞本來準備把達達送到舅舅家,不過達達不願意去,小滑頭今天不用上課,不知道為什麼想塊牛皮糖一樣,特別的黏糊,蘇鈞甩不掉,也只好把他帶在身邊。
退了水之後,倉庫的地板上覆蓋上了薄薄的一層泥,兩個人先把淤泥清理了出去,又接了水管把地面沖刷一遍。
小孩子都喜歡玩水,達達看著自己爸爸拿著水管,嚷嚷著要幫忙,剛走了兩步,趙強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把達達的後衣領提了起來。
趙強把達達拎到旁邊,「小祖宗,你站在這兒不動就算幫了叔叔和你爸爸的忙了,知道嗎」
蘇鈞顯然比趙強了解自己的兒子,他笑著走了過來,「達達,你看爸爸的鞋子髒不髒。」
達達沒有猶豫的蹦出了兩個字,「好髒。」
蘇鈞剛剛就這麼在淤泥裡踩過來踩過去,鞋子上沾上了不少的泥漿。
「達達要是踩下來,新鞋子也就變成爸爸鞋子這樣了,你還要來嗎?」
這是達達的死穴之一,三歲多的孩子也不知道受誰影響,居然有些潔癖,衣服褲子髒了一點兒就不樂意了。蘇鈞見達達平時也挺合群,小夥伴在地上打滾,玩泥巴什麼的,他在旁邊鼓掌,但要讓他自己在沙子裡滾一滾,他就一定矜持了。
達達努了努嘴,低頭看著早上才換上的新鞋子,猶豫了下,還是決定留在原地不動。
蘇鈞和趙強一直忙到了中午一點鐘才把地面都清洗乾淨,把卷閘門開啟到最大,今天的太陽很好,估計到晚上五六點的時候地板就能完全的乾淨,到時候就可以把貨放進去了。
倉庫裡面有很多幹貨,必須保證地面乾透了才能入庫,不然會受潮。
蘇鈞洗淨了手,招呼一邊的達達,「咱們先回休息,等下午的時候裡面再過來了。」
這會兒時間,達達也差不多餓了,到了吃午飯的時候了。
蘇鈞順道買了菜和趙強回了自己家,趙強今天依然在他這裡蹭飯。蘇鈞利落的做了三菜一湯。
吃完了飯,蘇鈞又把石溪鎮淹水了事情分別網店了微博上貼了個公告,說明這兩天延遲發貨的原因,當了會兒客服,蘇鈞關了電腦想著先睡個午覺。
還沒有閤眼,手機就不合時宜的響起來了。
打電話的是蘇鈞的大嬸陳秋霞。上次她兒子蘇哲在蘇鈞這兒碰了壁,陳秋霞就一直在心裡覺得膈應。
他覺得那時候蘇鈞不但不借錢,還提出要入股,這不是落井下石嗎?心太黑了。
不過她也沒有把這事往老太太的面前說,更沒有告訴老三一家。蘇應聲再怎麼不待見蘇鈞,蘇鈞也是他兒子,撕破了臉皮還是一家人,比和他們親一層。
他家和蘇應聲招呼都沒有打一聲就去和蘇鈞借錢,怎麼都有些不合適。
這幾年來,兩家的關係漸漸的變淡了,老太太本來一直偏心她丈夫,對她兒子蘇哲那更是寵到了骨子裡去,要什麼給什麼。
以往每年拜年的時候,老太太私下裡都要多塞給蘇哲幾百塊錢。現在卻漸漸的淡了下來。
蘇哲今年都二十七歲了,高中畢業考了個大專,沒想到讀了半個學期就覺得無聊又跑了回來,和以前高中就輟學的那一群人混在一起。心比天高,手上卻沒有真本事,折騰過一陣子現在依然一事無成,老太太可能也覺得蘇哲沒多大出息,就漸漸的把視線放在了蘇應聲後面生的那對雙胞胎上面。
特別是現在在一中讀書的蘇清,每次蘇清回來,老太太就笑眯眯的拉著蘇清說話,逢人就誇蘇清的成績多好。連對以前一直看不上眼的老三都好了許多。老太太雖然現在年紀大了,在家裡卻依然說一不二,性格又一向的強勢,除了老三,老大老二都問老太太借的有錢,自然得哄著。
老太太年輕時候肯做,膽子又大,生產大隊那會兒,為了吃飽她一個女人三更半夜的翻過兩座山,穿過墓地,避過別人注意偷偷的種了一小片玉米地。
後來政策變了,老太太又是第一批每個鄉鎮的去趕集的,到處賣毛巾布匹,手頭因此也積蓄了一筆錢,丈夫死了之後一直一個人過,也不靠兒女養活。就連著三個兒女也不知道老太太手裡究竟多少錢。
陳秋霞因為那次蘇哲借錢碰壁,沒少在老太太面前編排蘇鈞,老太太重男輕女的思想嚴重,對家裡的男孩明顯比女孩好很多,蘇鈞卻是一個例外。陳秋霞當然知道因為什麼,蘇鈞是他媽是在懷了九個月摔了一跤,把沒足月的蘇鈞摔了下來,算是撿了一條命。
老太太卻一直覺得有蹊蹺,覺得蘇鈞不是蘇家的孫子。後來蘇鈞大了些,老太太看著孫子只和他的媽張的像,和自己兒子一點兒都不像,就更加疑心了,也沒少在蘇應聲面前抱怨,讓蘇應沈注意到。
蘇應聲本來隨便聽聽,也沒放到心思,但是耳朵聽久了就成了怪,那時候他和蘇鈞母親的感情也不怎麼好,也就開始變得不那麼堅定了。
這心裡一有鬼,看什麼就都成鬼了。
原宿罪,長得像自己的母親也是一種過錯,聽起來滑稽又可笑。
「蘇鈞,我是你大嬸。」
聽到電話那邊的聲音,蘇鈞心裡咯噔了一下,先前看到是個陌生的來電他也就沒多想接了,這會兒他後悔接電話了額,知道事媽又來找他了。
「大嬸,你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情嗎」蘇鈞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了窗邊,看著風景直截了當的問。
「你上次不是說要入股蘇哲的磚廠嗎?這樣好了,你也不用入股,蘇哲把所有的股份都轉給你,大家都是一家人價錢也好商量,你看怎麼樣?」
蘇鈞愣了愣,在心裡冷笑。
這會兒也好意思說主動說把磚廠轉給他,還做出一副大方的姿態,看來是真當他是冤大頭什麼都不知道。
蘇鈞的語氣淡淡的,「不用了,我對磚廠沒什麼興趣,蘇哲不是辦得好好的嗎?我就不橫插一手了。」
「磚廠是……蠻賺的,不過你堂哥他最近想轉行,所以當然優先的轉給你,你先前不是挺有興趣的,不是挺想入股的嗎?」
「你的好意心領了,蘇哲既然做的好,就一直做下去把,我不需要。」蘇鈞這會兒說話已經有些生冷了,極力的剋制,蘇鈞說完就掛了電話。
趙強從蘇鈞說的話也大致猜出了是怎麼回事,「怎麼,蘇哲找你來當冤大頭,要把磚廠轉給你,讓你幫他接那一手的爛攤子。」
蘇鈞的臉上冷意更深,「他想多了。」
「我看你也不會那麼傻,我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要是我,上次借錢的時候我就把人給趕出了,這會兒要和我提這些話,我他媽的就揍人,她那兒子現在都躲到縣城不敢在石溪露面了,要不是兩個老傢伙拼死攔著那個破磚場早就被人砸了,就這樣,還想讓你接手,腦子裡有毛病吧。」
上次蘇哲和蘇鈞借錢的時候,坐在書房裡面的陸亞一字不漏的聽到了耳朵裡,她對那種借不到錢就甩臉,像是全世界都欠了你的人深惡痛絕,
陸亞和趙強一致覺得蘇鈞太寬容大量了。
什麼玩意,對那種貨色陸亞覺得就應該不留情面的罵一頓,趙強覺得身體力行的教育也是可以的,讓人清醒清醒,別覺得一切人都該將就自己。
然後兩個人一致覺得,老闆真是太溫柔了,蘇鈞當時笑笑不發表意見,可以的話,他也想揍一頓蘇哲,但是現在有達達心境就不同了,畢竟是拖家帶口的人,他還得為達達考慮額。
他不想和蘇家有任何的牽扯,也不想報復什麼的,蘇鈞覺得只要蘇家別來招惹自己,干擾到自己生活,雙方就能安然的相處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