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韶看了那小丫頭一眼,上前示意將頭冠給他,熟練地開啟紫金扣:「新婚之日,當由為夫給你戴冠。」前朝有新婚早上丈夫給新娘貼花黃的傳統,以安慰因要拜見舅姑而心中不安的妻子,不過如今已不時興貼花了,景韶這完全是自己胡謅的理由。
「王爺?」本來坐著的慕含章只得站了起來,「這怎麼使得?」
景韶並不答話,只是認真的給他扣在髮髻上,並順手將兩縷垂下的金絲帶捋順在那柔軟的青絲間。
兩個同樣俊美不凡的人站在一起,一個清雅,一個冷峻,怎麼看怎麼般配,給景韶系玉帶的妙兮忍不住讚了一聲:「王爺和王妃站在一起,真真是金童玉子,再般配不過了。」
今早的形勢她早就看明白了,王爺非但不討厭王妃,還喜歡得緊,向來伶俐的妙兮自然不會放過討王爺歡心的機會。
「是麼?」景韶聞言攬著慕含章的腰一把拽到穿衣鏡前,身邊人身形修長,不過跟自己還差了半頭,這讓景韶頗為自得,「嗯,確實般配。」
慕含章看著鏡中的影像出神,發現下唇的傷口果真已經好了七八分,血痂都落了,只剩下個粉色的痕跡,不仔細瞧看不出來。直到聽到丫環們的嬉笑聲,才反應過來,忙拉下搭在自己腰上的:「快走吧,該遲了。」說完也不等他,徑直走了出去。
「王爺莫怪,王妃這是害羞了。」意識到自家少爺的失禮,蘭亭忙小聲給景韶解釋。
「哼,當本王看不出來嗎?」景韶沒什麼表情的跟了上去,看著君清微紅的耳尖心中樂開了花。
「芷兮姐姐,王爺可是生氣了?」蘭軒被那聲冷哼嚇得縮了縮脖子,忙問一旁的芷兮。
芷兮拿帕子掩唇道:「王爺就是這樣,常年打仗帶出來的威嚴,你以後就會知道了。」
去皇宮坐的是紅簾華蓋的八抬轎,兩人同坐一臺轎中,慕含章有些不適地動了動,腰股間的痠痛實在難耐。
「腰上難受?你靠著我我給你揉揉。」景韶自然發現了這個動作,伸手把他攬到懷裡,不等人家同意就把大手放在了腰上揉起來。感受到懷裡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又慢慢放鬆下來,不由勾了勾唇,「待會兒若是皇后說了什麼,你聽著便是,不管賞你什麼儘管接著。」
他記得當年皇后賞了很名貴的東西,這也讓他誤認為慕含章是很得皇后心意的,自然越發不待見他,如今想來自己那時候還真是幼稚,皇后的賞賜豈有不接的道理,且無論這人是誰,只要是個男的,想必都會合皇后心意。
慕含章抬頭看了看他,頷首道:「臣明白了。」皇家的事他也聽說過,景韶作為元皇后的兒子,跟繼皇后不對盤再正常不過。不過,這人說這些是在安慰他?思及此,心中有些微甜,除卻那個糟糕的夜晚,這人清醒之後的表現倒是真的很溫柔。
「私下裡就別稱‘臣’了,聽著多生疏。」景韶一邊捏著,一邊想這緊窄的腰身手感真好,不是像女子那樣掐一下就要斷了般,而是像豹子的腰身一樣,線條流暢、充滿張力。
腰間揉捏的力道恰到好處,雖然知道不妥,卻不好挪開,慕含章只好假裝不知的跟他說話:「禮不可廢,而且王爺私下裡說話也要小心些,還是稱‘母后’的好,若是給有心人聽了去,就夠被參一本了。」
「君清,這是在關心我?」景韶聽得此言,忍不住勾起唇角,低頭問他。
慕含章瞪了他一眼:「臣不過是在諫言。」以前只聽人說成王暴躁易怒,卻沒曾想為人還這般輕佻。
「哈哈……」景韶見他這個模樣,只覺得可愛,忍不住笑起來。
跟在轎外的小太監聽到笑聲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天哪,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成王娶了男妃不能繼承大統,王爺竟然還能笑得這麼開心,不會是被皇后氣瘋了吧?
慕含章見他還笑,便轉過頭不理他,誰料一扭頭卻撞上了景韶結實溫暖的胸膛,不由得臉一紅,這樣一來就好像自己投懷送抱一樣,忙掙扎著要起來。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景韶忙按著不讓他起來,小聲道,「別亂動,不然轎伕們會發現的。」
「你……」慕含章果然不敢動了,只是氣呼呼的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