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旁邊有人聽到了,也說:「以前來打飯時,那師傅手跟得?了病一樣。一直抖,抖幾下就把菜給?抖下去了,剩下的都是湯水。這回倒是大方?,真是奇了怪了。」
常來食堂吃飯的學員們都奇怪食堂的轉變,飯後?回到小會?議室時還不時議論這事兒?。
畢芳是中午唯一不在食堂吃的女學員,因此她剛開始不知道這事。等學員們陸續回來後?,沒多久她就知道了。很自然?地,她想起了頭天下午她三舅送她出辦公室時說的那句話。當時她覺得?那句話莫名其妙,後?來一想就知道她三舅是為了在別人面前避嫌,怕引起誤會?。
可哪曾想,就這一句話,竟讓食堂整改,最終受益的居然?是這些學員…
這些人對她有什麼好的…
一時間,畢芳覺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再加上?她在家裡?碰到了一些事,更是不順心。一生?氣,她就將手裡?的書丟在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
周圍有學員聽到了,再一看她的臉色,自然?看得?出來她生?氣了。
誰也不知道她生?的是什麼氣,反正她跟學員之間也不怎麼來往,一直就挺孤傲的,所以也沒什麼人問她,只當她腦子又抽了。
殷翠沒在自己位子上?,從?食堂回來後?,她就坐在陳凝身邊說話。她講的是她在農村接生?的事。在殷翠的講述中,不時出現大出血、胎位不正的情況,董壯在旁邊聽著,不時「哇」一聲,表示有點驚恐。
陳凝也聽得?心情緊張,正緊張著,一個人湊了過來,將兩包餅乾放到殷翠和陳凝面前。
她過來得?突然?,不光是董壯,就連陳凝和殷翠都吃了一驚。過來的人是曹小慧,她從?來不主?動跟人打交道,這次卻主?動來找他們,這就奇怪了。
殷翠見曹小慧不只莫名其妙地在她面前放下一包餅乾,還站在那兒?欲言又止地不走。
她就說:「小曹,你這是怎麼了?有什麼話你就說,都是一個班的學員,有什麼可怕的?」
曹小慧像是得?到了鼓勵,終於抬起頭來,憋紅著臉說:「姐,小陳,這是我給?你們倆的餅乾,謝謝你們上?次對我的幫助。」
「還有小董,這是你的。」說著,曹小慧又拿出一沓黃紙包的糕點,放在董壯麵前。
董壯家裡?條件還不錯,倒是不缺糕點,他明白曹小慧謝的是什麼,無非是因為她那天在醫院門?口捱打時,他們幾個出手幫忙了。
「別,你別這麼客氣,都是一個班的,大家碰在一起也是個緣分,換了一個人我也一樣幫。這糕點你拿回去,可別給?我,我不能要。」董壯說著,就往回推。
陳凝感覺曹小慧臉色不大好,看著像缺營養一樣,也不知道她家裡?現在是什麼情況,她也把餅乾放回曹小慧包裡?,笑著說:「慧姐,那天我也沒幫什麼忙,這餅乾我更不能要了。」
殷翠也要往回推,這回曹小慧急了,先跟陳凝說:「你雖然?沒幫我打架,可你跟我說的話幫到我了。我以前一直不好意?思跟孃家人提我在婆家受欺負的事,這次我回了孃家,跟我爸媽和兩個哥哥提了……」
殷翠急於知道下文,忙催道:「他們怎麼說,是不是幫你去找你那丈夫,教訓他了?」
曹小慧用力點頭,眼裡?似乎有了光,說:「是,我爸跟我哥叫了一幫親戚,去了老張家,把他們家給?砸了,也把張大彪打了一頓,替我出了這口惡氣。」
殷翠聽得?解氣,不過她還是擔心了一下,問道:「那你現在住哪兒??還在他們家的話,回頭他們不會?報復你吧?」
曹小慧搖頭:「沒,我孃家人把我接回去了,讓我就在孃家住著,我準備離婚了。」
說到離婚這兩個字的時候,曹小慧羞愧的低了下頭,等抬起頭的時候,她臉上?雖有羞赧,卻帶著幾分倔強的堅持。
董壯不知道該說什麼,殷翠怔了下,茫然?地說:「啊,真離了…那,那你沒事吧?」她一樣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們倆這樣,都是因為這年頭離婚的人太少了。
倒是陳凝最平靜,她竟微笑著說:「你要是不離,哪天讓他打死打殘就太虧了!慧姐你能工作養活自己,又有孃家人支援,怕什麼?」
殷翠和董壯對視一眼,都有點不太明白陳凝了。這小姑娘年紀不大,怎麼這麼有主?意?呢?
大傢伙都是勸和不勸離的,可你這小姑娘竟說離婚好。
他們這樣想,只能說是時代的侷限原因,這時他們又聽陳凝說:「正好沒孩子,離了也不用揪心,熬過最開始艱難的時候,慢慢會?好的。」
第24節
曹小慧原本因為要離婚的事覺得?很羞愧,她根本就不願意?跟別人提。可這幾個人都幫過她,她覺得?得?給?人一個交待,她這才鼓起勇氣說的。
她很怕別人對她指指點點的嘲笑她,哪曾想陳凝竟然?一點都不覺得?她這樣做有什麼不對。
她一時間感動得?鼻子發酸,哽咽一聲,說:「小陳,謝謝你,你能這麼說,我心裡?好受多了。」
這時,旁邊冷不丁有個人冷哼道:「那樣的破玩意?,揍就揍了,離就離了,有什麼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