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二之前應該是已經見過李安吉的,此刻見李安吉帶著花槿露進來,也不多嘴,只管熱情的前行引路。花槿露穿過大堂,跟著小二上了樓梯,來到一間雅間門口。
店小二抬手敲了敲門,揚聲道,「幾位爺,有客到。」
「進來吧。」雅間之中傳出應聲,花槿露細細一聽便知是花老爺的聲音。
店小二抬手推開了雅間房門,人卻不進去,而是站在門口,一手擋著門板一手前伸,示意花槿露獨行。之前聽那店小二敲門之時的稱呼是「幾位爺」,可是因為已經聽出了花老爺的聲音,所以花槿露心中不懼,捏了捏思竹的手掌,示意她扶著自己走了進去,落落大方的亮相在人前。
「槿露快點過來,別愣在外面了,趕緊過來見過劉夫子。」花老爺正坐在雅間之中,看到花槿露便笑著招手。
「槿露見過劉夫子。」聽到花老爺口中稱呼,花槿露知道自己將要行禮之人應是風雅學堂之中的老師,於是鬆開了思竹的手指,乖巧上前,對著花老爺手指之人恭恭敬敬欠身行了一個福禮。
一路上都在猜測花老爺此行的目的到底是為了什麼,沒想到這次竟然是讓自己來見風雅學堂的夫子的,不過爹爹此舉還是讓花槿露稍微感到一絲絲的窩心的,這次見面確實是有好處的,不說的,就自己單獨這一次見了劉夫子,至少就算以後自己的課業有稍微跟不上的地方,劉夫子也會看在今日見面之事上,多多寬容自己的,所以想到這裡,花槿露心下頓時一陣輕鬆。
「大小姐快快請起。老夫實在不敢當!以後,大小姐就是風雅學堂的學生了,所以要見禮還是等去了學堂之後再說,現在還真無需行此大禮呢!」坐在花老爺對面的中年男子站起身來,撫了撫頜下半尺長的鬍鬚,笑著對花槿露點了點頭。對於這位花家的大小姐,他曾經也聽說過一兩次,不過就是據說花老爺和花夫人的感情並不是特別的好,所以連帶著這位大小姐也是不受寵的,現如今看來,花老爺如此的上心,這位大小姐還未入學,就已經單獨讓她先與自己見面了,要真說不受寵,那他還真是不相信了,想來外界的傳言也並不是那麼的準確啊!想到這裡,劉夫人心裡也暗暗地下了決心,以後對這位花府的大小姐自己還是要多多上心才好啊!
花老爺滿臉笑容地看著劉夫子說道:「這話劉夫子可就說錯了啊,槿露以後可是你的學生了,既然這樣學生給夫子行禮自然是正常的了,劉夫子也不要推卻了才好!」花老爺說完又看了看花槿露,繼續說道:「槿露,這位是秦先生。」花老爺又指了指坐在劉夫子身邊的一名無須男子。花槿露也只是微微地用眼睛的餘光掃視了一眼坐在劉夫子身邊的男人,想著這麼年輕的男人,花老爺竟然如此鄭重其事給自己介紹,想來花老爺一定是極為看重這個人的。
想到這裡,花槿露恭恭敬敬地轉向了花老爺口中的秦夫子面前,輕聲說道:「槿露見過秦先生。」雖然不知道這位秦先生的身份為何,可是,聽到花老爺開口這麼說花槿露自然是知道這位秦先生必然是重要之人,於是,便微微地轉身,禮數週全的衝著這位面白無鬚的中年男子恭敬行禮。
「好說好說。」秦先生笑呵呵的抬手,示意花槿露起身。聽著秦先生的口氣,花槿露竟然覺得這個秦先生倒是很和藹的一個人,不過,既然花老爺如此重視的一個人,又豈能是和藹一說就能解釋過去的,沒有真正的本事和能耐,根本不可能入得了花老爺的眼的。
因為花老爺沒有讓坐下,於是花槿露便站直了身子,微微轉過身去,只用自己的側面對著劉夫子和秦先生。雖然景軒王朝對於男女之防看的很淡,可是畢竟男女有別,所以即便是花槿露不曾系統的學過禮數,但是這幾天府中管事媽媽卻也是臨時抱佛腳的一番教導之下,花槿露也算是簡單地瞭解到一些常識,足夠讓她此刻用來得體的應對。畢竟這次在外面雖有花老爺這個父親在場,但是畢竟還是有其他的外男在的,萬一稍不謹慎被有心人大做文章地拿來大說一通,那麼自己豈不是因此而馬前失蹄了,萬事小心這個道理花槿露還是懂得。
見花槿露側身而立,那劉夫子已經坐了下去,一雙眼睛專注的落在桌上的茶盞之上,口中也並不多言,而那位秦先生卻仍然直著身子,一雙眼睛只管望著花槿露,上上下下的打量著。
被人這般直接的掃視著,而且還是當著花老爺的面,花槿露心中暗暗奇怪,不由的略略側臉,微垂著臉龐卻用餘光望向這位秦先生。兩人目光才一接觸,便見秦先生那看似含笑的目光之中竟然仿似藏有利刃,鋒芒凌厲,刺得花槿露下意識便想要躲閃。
心中隱有一絲不安升起,花槿露暗暗吸了口氣,大著膽子再度望向秦先生。正巧秦先生的目光也正落向花槿露的雙目,此刻兩人目光再度對望,卻沒有了之前那種令得渾身發緊的凜然之感。花槿露不由暗暗惶惑,之前分明能夠察覺出這位秦先生眼中的凌厲之光,可是此刻怎麼凌厲全無,僅剩溫和?是她太**了?花槿露不禁地搖了搖頭,其實她覺得非常的奇怪,這個秦先生到底是什麼人啊,竟然能夠在花老爺的面前這麼光明正大的打量自己,半分的避諱都沒有,真真是讓人覺得無比的奇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實在是想不明白,今日到底是為了什麼花老爺才有此一舉的,如果是讓自己和劉夫子見面,那到還說得過去,可是半天了,也不見得劉夫子說任何的話,反倒是秦先生不斷地上下打量著自己,搞得她渾身上鞋都不舒服的。
雅間之中半點聲響也沒有,劉夫子自顧看著面前的茶盞,秦先生仍然是定定的注視著花槿露,而花老爺則是雙眼定定的望著秦先生,似是期待著什麼。向來細心的思竹也站在一邊默然不語,粉色的嘴唇因為擔心而微微的有些發乾。此時的雅間裡面安靜的可怕,彷彿一個繡花針落在了地上都能聽到聲音一般的,花槿露越是被秦先生這麼看,原本淡定的心越是有些發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