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零手足無措,精神又高度緊張的時候,杜阿格斯忽然輕輕笑起來。
那笑容又讓她想起了在西伯利亞冰海底下所見到的場景,他那隨著笑容而浮現的淺淺的酒窩就像微風拂過三月的春水。一瞬間,就彷彿雲散日出,春暖花開。
「怎麼,怕我動用私刑懲罰你那次的無禮?」這樣的話語從他的嘴裡說出來倒有些揶揄的味道。
林零舔舔乾燥的嘴唇,沒有說話,但難以掩飾的眼神早就洩露了她的心思。
「你放心,我不是一個會公報私仇的人,況且,我確信你也的確不知道尼德薩的訊息。你的眼睛騙不了人。」
他隨手拿起了一副鐵製的鞋子擺弄起來,只見鞋子的後跟處還有幾枚沾著暗紅色血跡的鋼針,幽幽散發著陰森的光澤。
「你、你不是羅馬人嗎?為什麼會在這裡?」林零連忙縮回目光。
「有些事情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杜阿格斯眯起了眼睛,「既然你已經在這裡了,就考慮加入到我的陣營裡吧。」
林零吃了一驚,第一個反應就是立刻搖頭:「不可能,我才不會這麼做。」
「我知道你現在無法選擇,好,我給你一個晚上。明天早上你要是還沒有給我一個滿意答覆的話,」他彎彎唇,像是不經意地瞥了瞥手上的鐵鞋子,「對了,你知道這種鞋子的特別之處在哪裡嗎?聽說穿著它的人只能踮起腳,如果腳趾支撐不住身體,鞋跟上的鋼針就會刺入腳跟。聽起來很刺激吧?你想試試嗎?」
林零隻覺得背後噌的冒起了一股寒氣,順著四肢蔓延了開來,還有不知從哪裡吹來的陰風不停嗖嗖吹過頭頂……
她摸了摸僵掉的臉頰,支支吾吾道:「你這好像是威脅吧~~」
「就當是威脅吧。」他倒乾乾脆脆地承認了。
林零鬱悶又不解地抬頭看著他飄忽的笑容,「我真不明白,我又沒有什麼本事,為什麼非要我加入你的陣營?」
「你不需要明白。」他側過了頭,嘴角邊再次扯出了一抹惡魔般的笑容,「記住,你只有一晚的考慮時間。不然的話……」
說到這裡,他有意無意地晃了晃手裡的鐵鞋子,在看到林零露出一臉深受打擊的表情時,這才滿意地扔下鐵鞋子轉身離開。
直到聽到砰的一聲關門聲,處於重大打擊中的林零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被關在了這間地獄般的刑房裡!
啊啊,她再次被打擊了!
「喂喂,杜阿格斯,我不要住在這裡!!放我出去!怎麼說我也救過你,你這個恩將仇報的傢伙!!」
在抗議到喉嚨喊破也沒有用的情況下,林零終於放棄了。
她摸索著牆壁靠著角落坐下,警覺地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各種恐怖的刑具在昏暗的燭光下更顯猙獰。尤其是那把椅子上的釘子,就好像怪物正露出了森森的獠牙,等待著自己的獵物。
她激靈靈地打了個寒戰,趕緊閉上眼睛,默默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眼不見為淨,眼不見為淨……
在前所未有的恐懼中,她的心裡卻有一個疑問不斷地冒出來,為什麼黑公爵這麼希望她加入他的陣營?
這好像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在西伯利亞冰海的時候,他也曾經說過這種話。而且,更令她覺得古怪的是,在冰海那次之前,他和她也曾經有過幾次謀面,可那時他根本就沒有提到這個話題。
而且,他又怎麼會知道冰海底下有神木的種子呢?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她覺得哪裡好像有點不對勁。
難道是因為她誤救了他,而令這個遊戲朝著越來越詭秘的方向發展了?
想到這裡,林零又忍不住小小嘆了一口氣,要知道會帶來這麼多麻煩,那時她真不應該救這個傢伙。沒想到撒克遜人的首領都要聽令於他,這個男人,也許已經成為了亞瑟最難對付的敵人。
她該怎麼做,才能彌補這個幾乎不可挽回的錯誤?
她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往前伸了伸腳,正好碰到那雙被扔下的鐵鞋子,心裡又是瓦涼瓦涼的,現在,好像還是更應該考慮眼前的問題吧?
到了明天要是還不同意他的要求的話,她可就要遭罪了。
一看到這些讓她毛骨悚然的刑具,她原本的那一點點堅持早就嚇得無影無蹤了。
唉,原來自己的本性還是沒有改變。
到底該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