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去後院「更衣」的機會,林嘯翻身躥上後院的圍牆,大致觀察了一下這個莊子的地形,尋找著合適的警戒哨位。
夜色中四下望去,整個村子的選址不錯,後邊緊挨著幾座樹木茂盛的土丘,西邊則隱隱約約的,是一座黑黝黝的小山,這是附近的絕對制高點。
果然狡兔三窟!
像傑克李這種豪商,自然不可能整日居住在城中店鋪,這裡,應該才是他的老巢。
如果在那座山上,佈置一個暗哨和一個火力點,莊子的安全就能提高一個檔次,不大可能被人偷偷圍了。
回到園子,發現帶來的戰士們,正圍坐在噴水池邊靜靜地喝水、吃乾糧,林嘯這才想起,從下午開始一直忙到現在,戰士們都還水米未進。
好在每個人戰術背包裡都有水壺和乾糧,訓練有素的戰士們,對於戰時作息要領都已熟記於心,一有空就自覺地抓緊時間補充能量。
林嘯走上前去,挨個拍了拍戰士們的肩膀,鼓勵了幾句,趁這個功夫,給他們指點了幾處合適的明暗哨位。
回到後堂,傑克李就熱情地邀請各位大人前去涼亭,接風洗塵的夜宴,就設在了花園的涼亭裡。
林嘯肚子也餓了,但哪有什麼心思吃飯,不過,他拒絕的話,估計瞿大人也一定不會去吃。
正好有些話要和傑克李聊聊,所以,林嘯就沒有當面駁傑克李的面子,陪著瞿大人一同往涼亭走去。
雖說已是夜間,涼亭內倒是一點不冷,園子四周牆壁高聳,冷風不進,涼亭周圍又掛了幾塊波斯絨毯,織著五顏六色的各種圖案。
地上還有兩隻火盆,上好的木炭裡新增了異國的香料,整個涼亭內馥郁芬芳,春意盎然。
桌椅全部是藤編的,小巧而美觀,因為剛開春,椅子靠背上都加了絨氈厚墊子,很是舒適。
瞿式耜見桌上沒有高裝擺盤,便略略心安,這是一次家宴,要是三割五獻之類的接風正宴,他也實在是沒心情消受。
陪同的司徒正倒是好奇地東張西望,特別是對那些漂亮的掛毯,更是上看下看,這個年輕鏢師,也還是頭一次見識這麼多的洋貨。
豪商的家宴素來以精美著稱,看李家擺出的場面,這頓飯想來有許多不同凡響之處,年輕的司徒正不由得很是期待。
果然,菜餚一上就與普通粵菜不同,風味頗為奇特,口味香濃,又帶著有點膩腥的甜味。
不管是瞿式耜還是司徒正,都是第一次嘗試這樣的風味,據傑克李介紹說,這是佛朗機人的菜餚,是他老婆親自下廚做的。
「這蟹叫鏽斑蟹,拆出肉來,外面用起司調味……」
傑克李侃侃而談,熱情中不免露出一副暴發戶的派頭。
不過,在林嘯眼裡,這些菜還是很普通的。
在物質文明高度發達的後世,雖說他是個當兵的,但花樣各異的中西餐食,他倒是也見識過不少。
酒用的是最時髦的瓶裝洋酒,雖說好久沒喝過葡萄酒了,林嘯心裡想著事,還是婉言推脫了,只有瞿大人稍有興致,陪著傑克李略微喝一點。
「李掌櫃生意做得不錯,想必是有貨船的吧?」象徵性地吃了幾筷子菜,林嘯不經意地問道。
「有的,小號有十多條運貨船,」
傑克李見林嘯問起這個,小心翼翼地應道,「不過,幾艘1000料以上的外洋炮船都出門跑遠途去了,家裡只有幾條不到200料的內河小船……」
「哦,原來李掌櫃還有炮船啊?實力還真不一般哪。」
對於船,林嘯現在也懂一點了,1000料的大船,排水量應該超過500噸了,這個傑克李,果然還是有點實力。
「呵呵,侯爺取笑了,作為本地商號的龍頭,小人也是沒辦法,」
傑克李打著哈哈道,言語中流露出掩飾不住的驕傲,「不跑遠途,就沒辦法和那些佛郎機人爭,賺不到錢哪。」
「也是,能在洋人的夾縫中做大,李掌櫃不簡單,」
林嘯翹了翹大拇指,微微笑道,「不知李掌櫃,都跑哪幾條航線呢?」
「不遠,小號主要跑淡馬錫、占城,還有……大員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