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李目光陰暗不定，猜不透林嘯話裡的意思，卻也不敢瞎說，「再遠就不敢跑了，下黑手的太多，幹不過他們啊。」
「哦，還跑大員啊？以後，能不能……也請李掌櫃跑幾趟欽州？」
林嘯目光一凝，直視著傑克李，微笑道，「我們在那裡，有一些緊俏貨可以交給李掌櫃去做。」
「是嗎？」
傑克李故作欣喜道，「既然是侯爺的生意，小人哪有不做的道理……不知侯爺指的是哪幾樣緊俏貨？」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林嘯淡淡一笑，「應該不會虧著你。」
這人果然是老狐狸！口頭答應，卻又帶著滑頭，說出的話，處處留有餘地。
這種人，林嘯不喜歡，因而，林嘯也不願意過早交底，願意就做，不願意拉倒。
「好好好，到時候小人一定去，吃菜吃菜，呵呵。」傑克李見狀，打著呵呵就滑過去了，連聲勸著眾人吃菜。
「不過，李掌櫃明天得借兩條船來，」
林嘯哪能讓他輕易滑過去，目的還沒達到呢，「我們的大船進不了港，有些物資要運上岸。」
「好說好說，」
傑克李繼續打著哈哈，突然一愣，錯愕到，「侯爺您是說……大軍要上岸？」
物資上岸？這句話，資訊量可有點大啊！
「嗯，」
林嘯輕哼一聲，冷冷道，「你只要借船就是了，別的不用多打聽。」
林嘯雖年輕，卻很有分寸，從不忘乎所以、滿嘴漏風。
有的人哪，有時就是欠收拾，有了幾個糟錢，就把自己燒的，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有些事，涉及軍機，就連瞿式耜還沒溝通呢，豈是你一個民間商人應該打聽的。
「額……是是是，」
傑克李反應很快，連連點頭，尷尬的臉色一閃即逝，「兩條內河船，小人明早就調撥……」
此刻，正好有傭人端上一隻大號的砂鍋，揭開一看，鍋子裡油汪汪，紅澄澄的滿滿一鍋。
「各位大人，請賞臉嚐嚐這道菜……」
傑克李連聲招呼道，態度謙卑了不少。
傑克李雖狂，其實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一碰到林嘯的軟釘子，腦子就清醒了不少。
在座的，不是爵爺，就是一品閣老，要不是現時的朝廷像個叫花子，放在太平時代，這裡哪有他這個布衣商販的座。
林嘯仔細看過去，鍋中飄浮著雪白的魚片、黃色的鱔背，下面打底的卻是黃豆芽。
油湯裡，還飄浮著一些紅彤彤的，如同小茄子一般的果子，一股濃郁奇異的香味飄浮在空氣中……
「此菜乃是海外風味，別具一格，還請大人們嘗一嘗，」
傑克李笑著諂媚道，「只是，口味有點衝……」
「這道菜，看起來用了不少花椒……」
林嘯見他還算識相，便也不再拿捏，虛應著說道。
其實，他在心裡嘀咕的是：「這不就是一鍋……水煮魚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