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隊兩百人不到的清軍步卒,正是劉老四派去東門黑市,偷賣軍糧的手下。
此時,他們賣完了糧食,正趕著幾十輛空載大車緩緩而行,悠哉悠哉地返回糧倉大營。
龔鐵牛一揮手,帶著眾人閃身路旁,躲在暗處靜靜地觀察著車隊徐徐通過……
總共有五十多輛大車,第一輛車前,有七、八個人正打著火把打尖領路,後面,每個車伕的手邊也都插著一支火把。
車是空的,每輛車上,都懶散地坐著二、三名兵丁不等。
看清了對方情形後,龔鐵牛終於明白了這隊清軍為何走不快了,因為這幾十輛大車中,至少有一半是牛車。
他在黑暗中咧了咧嘴,正尋思著要不要摟草打兔子,先把這夥人幹掉再說,突然,城北方向傳來了零星的槍聲。
龔鐵牛下意識地抬頭望了望,心想,一定是段營長在那邊動手了,只是不知他們有沒有找到總指揮。
眼前這夥韃子兵也聽到了槍聲,他們一下子緊張起來,連連吆喝著拉車的牛馬,漸漸加快了腳步。
看樣子,他們是想趕去城北支援來著?
龔鐵牛心頭一樂!
不好意思,既如此,那便不能放你們走了!
心念及此,龔鐵牛即刻回頭,對通訊員耳語了幾句,命他趕回去傳令集合,自己帶著身邊的十來個戰士悄悄跟隨,一邊暗中觀察起地形來。
細細觀察一番後,龔鐵牛覺得此地過於平坦,還是前面紅花崗一帶地形最為有利。
因為那裡除了樹林茂密便於隱蔽外,這條本來南北向的大道,正好在那裡拐了個彎,轉為一路往西北方向而去。
決心已下,龔鐵牛等人便隱於夜色之中,一路急奔,前去與部隊會合。
……
遠處的槍聲漸漸停了,清兵們的情緒又放鬆下來,數十輛大車不緊不慢的一路前行,不久便來到了拐彎處。
夜間行車,第一輛大車的車伕很謹慎,一拉韁繩放慢了速度,後面的也不得不減速,漸漸的,一條火把的長龍便聚攏在了一起。
突然,正領著大車拐彎的清軍,眼前十多步處,夜色中出現了黑乎乎的一堵牆!
一堵三十多人組成的人牆!
人牆的最前面,單獨站著一人!
正領路的七八個清兵一下子慌亂起來,大呼小叫著抽刀挺槍,全都止住了腳步。
隨即,後面的上百人在一名把總的呵斥下,迅速的組成了一個衝陣隊形,刀盾手在前,長槍手在後,緩緩朝著前邊湧來……
乍一看之下,前面夜色中人影幢幢,但目力所及,貌似對方人並不很多。
經驗告訴他們,又是一群快餓死的窮鬼,做著半道劫糧劫財的美夢呢吧?
「誰特麼的在擋道!」
帶隊的把總「唰」地抽出腰中長刀,大大咧咧的迎上前去,惡聲喝道,「想劫老子的道?瞎了你們的狗眼!」
「你們車上,還有糧食可搶嗎?」
前面一個戲謔的聲音響起,音量不高,聽起來肉肉的。
話音未落,一個面容清瘦,身材不高的年輕人緩緩上前,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話說龔鐵牛的長相,與他的名字有點不符,外表看著並不是想象中高大威猛的那種。
其實他只是個眉清目秀、身材中等的青年,平時說起話來還有點慢條斯理。
「媽拉個巴子!你特孃的找死!」
把總呵叱聲剛出口,隨即就看清了龔鐵牛的模樣。
這年輕人臉上笑嘻嘻的,可他不僅全副武裝,頭上還頂著個圓形頭盔,腰間扎著一根寬皮帶,手銃雖未拔出,但手裡卻滿不在乎地拎著一把刺刀。
把總當即一愣,心中頓時涼了半截!
這人的打扮雖然從未見過,可那把總又不傻,這模樣哪是老百姓,分明是個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