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巴斯滕的臉色,一定是又敗了!
如果獲勝,艦隊應該乘勝去普羅民遮城才對,哪有這麼快回來的。
「回來了多少?」
費爾堡抬起微顫的手臂,慌聲問道。
「只有……只有波瑪利亞號,大人。」
「什麼?」
費爾堡猛地倒吸一口涼氣,急問,「魏德曼呢?我的赫克託號呢?」
「沒、沒回來。」
巴斯滕的聲音,細小得像蚊子叫。
「啊……」
費爾堡腦袋嗡的一聲炸響,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裡。
阿爾多普與巴斯滕弓身站著,一聲都不敢吭。
「你們,都出去……」
沉寂許久後,費爾堡抬起手臂,無力地搖了搖。
……
赤嵌城外,鄭軍剛紮起的大營內,旗幡招展,人頭攢動。
大營沿臺江兩翼展開,連綿三里有餘,此刻,從簡易碼頭至營門一帶車水馬龍,川流不息,許多將士仍在忙碌地往岸上搬運物資。
城東的一處高地上,鄭成功身穿綿甲,手按腰刀,正帶著數名心腹將領,在作戰前偵察。
眼前的這座赤嵌城,雖說已是一座孤城,但城內的紅毛卻嚴陣以待,拒不投降。
不降,那就只有消滅了!
不過,看起來,尼德蘭紅毛的築城水平確實不賴,這座有著好幾層的城池高低錯落,層層設防,防禦頗為堅固,不像是一個衝鋒便能拿下的。
該城的主體面積倒是不算很大,周圍只有數十丈的樣子,但至少有三四丈高,光外城的胸牆就高達二丈有餘。
另外,紅毛選擇的築城地形也頗為刁鑽——全城築在一座不規則的土崗上。
這座土崗的東邊,緊挨著一座陡峭的尖頂小山峰,看起來無路可通,西、南兩面均高出周圍不少,雖有通道可上但並無足夠的進攻空間。
唯一的進攻通道,在城北——這是正對江岸的方向,若要攻城,首先得沿著通道爬上土崗。
土崗不小,城堡只佔據了土崗的南側半邊,在城北尚留有很大一片空地,這是紅毛留給非軍事人員居住的地方。
本來,這裡是有一些房屋的,紅毛在這裡建有商館、糧倉和馬廄等輔房,以及一些商鋪和不少民居,一直綿延至土崗下的江邊。
只不過,大軍尚未登陸時,紅毛便氣急敗壞地縱火焚燒,已將這裡幾乎夷為平地。
這樣一來,城內的紅毛居高臨下,視界開闊,佔盡了射程優勢。
更棘手的是,這座城堡的火力並不是均勻配置的,此城不但高低錯落,而且胸牆的四周築有數座凸出的圓堡。
看上去,每座圓堡便是一座炮樓,樓上開滿了射擊孔,其前後交叉的火力,封死了登城的通道。
鄭成功微微皺了皺眉,目光死死盯住了凸出於最北邊的那座圓堡。
這座高大的圓堡與眾不同,不僅很大,而且向江岸方向一路突出,看上去離主城有五十來步的距離,只要一登上土崗,首先面臨的,便是來自這座圓堡的打擊……
「尊侯,」
望了望天色,鄭成功喚過施琅,沉聲說道,「天黑前,能否先將這座圓堡拿下?」
「王爺是要完整奪下它,還是轟垮它?」
施琅看了看前面,拱手道。
鄭成功轉頭看了看他,笑道:「你是想……用火藥包開路?」
施琅一開口,鄭成功一下便猜出了他的心思,這傢伙藏不住寶,琴川侯送的那幾百個火藥包,早就想試試威力了。
「王爺,堡內紅毛的火炮定然不少,」
施琅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若是王爺准許,末將自然要愛惜兒郎們的性命。」
「準了!」
鄭成功眉目舒展,大手一揮道,「去準備吧,將你部的拋石機悉數帶上,即刻攻擊,本帥就在此觀戰。」
「末將遵命!」
施琅一抱拳,信心滿滿的道,「保證天黑前為大軍打出一個立足之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