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信使卻遲遲未歸,描難實叮一點睡意都沒有,惴惴不安地轉著圈子,胡思亂想。
要是換做他指揮,哪怕傾巢而出,也要全力來援,將鄭軍主力一舉殲滅于堅城之下。
畢竟,鄭成功全軍在此,固守熱蘭遮城完全沒有意義,作為軍人,被動挨打和主動出擊,該如何抉擇一目瞭然。
這麼一想,描難實叮整個人的心情,又好起來了……
嗯,不等了,還是抓緊時間休息一會,養足精神,明天好決戰!
……
然而,剛入夢鄉,信使回來了。
咚咚咚的敲門聲,嚇得描難實叮直接在睡夢中驚醒,一躍而起。
當看清信使的臉色後,他的心就涼了半截,準沒好訊息!
匆忙展信一讀後,他更是萬念俱灰,生無可戀……
費爾堡的答覆直截了當——無兵可派!
當然,費爾堡的理由冠冕堂皇,措辭也頗為委婉:
「由於地勢關係,熱蘭遮城防禦單薄,兵力不足,用於保衛城堡及其周圍地區的全部後備軍已不足800名……如果再派出一支援軍,則必將陷於危急處境……」
「之前派出的三支精兵均遭重創,如今留守的這些士兵,已是戰鬥力最弱、最缺乏作戰經驗的了……」
「所以,經評議會緊急研究,還是望你咬牙堅守……」
「明日一早,我將派使者到鄭軍大營求和……只要鄭軍肯退兵,我決意獻上白銀十萬兩慰勞……」
「這已是不得已的最後策略了,只要堅持一個月,巴達維亞的援兵必至……」
「法克!蠢貨!」
「你就等著下地獄吧!上帝一定會懲罰你!」
描難實叮怒不可遏,一把把將信件撕扯個粉碎,嘴裡噴出一連串惡毒的詛咒……
「大人,水,水……」
這時,他的一名尉官垂頭喪氣地進來報告。
「瀉特!」
正怒火中燒的描難實叮沒聽清楚,撲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胸脯,吼道:「喝水這種事也要找我嗎?」
「大人,是……是水源被切斷了。」
「什麼?」
描難實叮驚叫一聲,隨即雙手無力地垂下,一言不發……
……
原來,赤嵌城是建在土崗上的,打井取水很麻煩,城東的高地卻有小溪流下,因此,城內的生活用水都是靠溪流積水而來。
好在長期以來水量充足,城內從未發生過缺水事件,是以,描難實叮千慮一失,臨戰前把這麼要命的一件事又給忘了。
就在今日下午,鄭成功帶人上高地偵察,一路受到了當地村民的熱忱歡迎,紛紛給他們端茶送水。
許多膽子大的人還站在他們身後,陪他們一起遠遠地觀戰。
臨近傍晚,有個當地人在觀戰時突然出了個主意,說是何不切斷全城水源,只要沒水喝,不出三天,城內的紅毛就會不戰自亂,乖乖地投降。
鄭成功大喜,當即重重獎賞了他,雖然他並不打算真的等上三天,還是命人依計而行,立即築壩切斷了小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