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軍、二線、臨時,」
李濤笑了笑,淡淡道,「這套體系的最大特點,就是脫產隨軍的常備民工比例極小,僅佔民工總數的一成左右,更多不脫產的在鄉農民在後接力,在各地政府的組織下,將糧食與軍需物資準時無誤的運往前線。」
「好,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林嘯看著李濤,翹了翹大拇指,讚道,「老李,有你在後方主持,我們在前線,就沒有後顧之憂啦。」
「別,你可別表揚我,我怕雞皮疙瘩掉一地,」
李濤搖著手笑道,「說真的,老林,你的擔子太重啦,不給你分點憂,怎麼都說不過去啊。」
「不不不,你比我辛苦,謝謝你老李,真心的,」
林嘯一正臉色,感嘆道,「有了你們的大力支援,再與老曹他們的工業基地所提供的武器、工業品相結合,我相信,我們的部隊,一定能迅速成長為前所未有的革命軍,以完全的主動權,控制整個國家的走向……」
「好,我們兄弟同心,轟轟烈烈的幹他一場!」
李濤開心地笑道。
「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林嘯伸出手,和李濤重重擊掌道,看著眼前這位豪氣勃發的前情報軍官,林嘯既高興,又感慨。
要是沒有這個既能幹,又大度的兄長級戰友,他不知道,自己在這個風雲激盪,又人心險惡的亂世中,究竟能幹成什麼樣子。
有時候,林嘯自己都覺得,作為一個在太平盛世成長起來的普通軍人,要想在亂世中幹一番經天緯地的大事,自己的性格有個致命的缺點——不夠心狠手辣。
他很清楚,一旦開始土改,以及接踵而至的政體改革,必將徹底得罪以地主豪紳,以及軍閥列強為代表的一大批既得利益者,阻力極大。
屆時,上至小朝廷,下至各地的官紳豪強,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所以,掀桌子翻臉,是早晚的事。
要知道,在中國這個封建社會中,自古以來,這幫人都是維繫社會穩定的基本勢力,是統治體系的經濟支柱與各種政策的實際執行者。
而真正的貧苦百姓,根本沒有話語權,一千餘年來,這個國家都是皇族與士族共治天下,歷朝歷代莫不如此。
縱觀歷史,任何一個封建朝代,「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一輪又一輪的興替怪圈,其最大的病因,就在於無法避免一個老大難的問題——土地兼併。
所有的王朝,開國之初總是耕者有其田,百姓安居樂業,生產力得以漸漸恢復,然而,假以時日,總有人會失去耕地和家園,每至王朝末期,土地兼併越發嚴重,多數土地越來越集中至少數人的手中,社會不陷入動盪才怪。
僅就大明一朝來說,經過老朱家三百年的統治,通過不斷的土地兼併,咱們這個國家,早已形成了以一小撮擁有幾千、上萬畝土地的大地主,與大量無地佃農並存的狀態,構成了整個社會的主要矛盾。
與所有的皇朝一樣,這個矛盾在大明,也不斷地在緩解、激烈、再緩解、再激烈中迴圈往復,以致整個皇朝深陷於新生、復甦、強盛、衰敗、中興、滅亡的怪圈中,最終重蹈前朝的覆轍,週而復始……
可以說,對於封建社會來說,這就是一個死結,歷史上,從未有人成功解決過這個矛盾,自然也無人走出過這個週期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