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這員千總,名叫焦二勇。
焦二勇身材魁梧,三十郎當歲,正是一名軍官的黃金年齡。
他本是駐守福州的一名綠營軍官,自從福州失守,他從死人堆裡爬了出來,隻身逃回浙江後,卻一直鬱郁不得志,並不招人待見。
不久前,明賊一鼓作氣攻打杭州,他隨著大隊稀裡糊塗逃過了長江,被陳錦當做包袱甩給了馬進寶。
馬提督倒是正缺軍官,便給了他數百漕兵,支使他隨一名參將去通州駐紮。
此番,明賊渡江來犯,馬提督苦無對策,無奈之下決定收縮兵力,焦二勇所在的隊伍接令連夜開拔,奔赴揚州協助「剿賊」。
雖說仕途不順,這個焦二勇卻素來有雄心,並不甘心沉淪,來到火器營後,便與孟鐵頭一見如故,立即接手了訓練。
這一來,汪繼軍將這混編部隊作戰的方式,在紙面上逐一繪出後,便由焦二勇再逐一落實訓練。
焦二勇練兵倒是頗有章法,很快,數百人的佇列便能做到進退有據了。
然而問題又來了,汪繼軍學來的,也只是一點皮毛,最大規模的合練也不過連級隊形,五百多人的隊形該如何配合他也不知道。
無奈之下,三個臭皮匠只得摸著石頭過河,漸漸的,居然也將這種陣形的運用摸索了個七七八八……
可惜,他們沒有更多的時間了。
大股明賊突然從黃河登陸,雲梯關和山陽等地相繼陷落,訊息傳來,馬進寶大驚失色,對付南邊的小股明賊尚無良策,一旦北路大軍南下,揚州便會遭受南北夾擊,成為一座孤城……
手忙腳亂之下,火攻之策又提前洩露,招致明賊連夜堵城,以至於馬進寶不得不孤注一擲,動用全力搶奪水西門……
……
啟明星從地平線升起的時候,孟鐵頭匆匆回到了西門。
喘息未定,他便招來汪繼軍和焦二勇,向他們傳達了馬提督的作戰令,命他倆從速準備。
登上城樓,望著城外若隱若現的樹木輪廓,孟鐵頭心情複雜……
方才,馬提督單獨將他留下,向他交了老底,說是此戰事關生死,他要親自前來督戰。
「明日一戰,不求全殲這股明賊,只要能將之驅散,你便是大功一件,」
馬進寶目光陰晴不定,咬了咬牙道,「為奪回出城通道,便是將火器營全部拼光,我也在所不惜!」
一聽這話,孟鐵頭當時驚得差點下巴都掉了。
原以為,提督大人留他秘授方略,必然有「保住新軍」的意思在內。
他知道,這支不過五百多人的隊伍,雖然不全是用燧發槍武裝起來的,卻是馬進寶極為看重的。
這支人馬自成立起,連兵械帶軍餉伙食,已經花去了上萬兩銀子,馬進寶必視若珍寶,要他打仗的時候「小心使用」。
想不到,這位他一直暗中腹誹「以爭權奪利為能事」的大員,如今竟有這般的氣魄……
心驚之餘,孟鐵頭不由得暗暗佩服。
「卑職定當不辱使命!」
見馬提督有如此決心,孟鐵頭心頭一緊,當即鄭重應諾。
天一亮,他的這支編成不久的火器營,便要作為馬進寶的王牌之一,在水西門和明賊決一死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