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夥不免仍有些惴惴不安。
雖然程老爺和眾人連夜計較了一份勞軍清單,但是人家能否滿意,大家心裡都沒有底。
誰也不知道,這支「王師」的胃口有多大,生怕新進城的「王師」大官翻臉,直接就把人給吊起來――這樣的傳說他們可聽了不少……
這一眾「代表」一進門,張晨楓就看了看何守信。
見他沒什麼暗示,就明白他也不一定認識那個王掌櫃,便直接問道:「哪位是……蔣記糧棧的王掌櫃?」
「草民王略,拜見大人!」
王略見這位大人直接點了自己的名,慌忙踏前一步,作勢要跪。
「誒~誒!免跪,免跪……」
張晨楓忙伸手扶住,「咱們討虜軍不興這一套。」
「草民等……見過大人!」
王略身後的程老爺正察言觀色,辨認哪個才是正主,見狀連忙上前半步,深深作了個揖,算是見禮了。
「見過大人……見過大人……」
跟在後面的眾人也紛紛效仿。
「免禮,大家都坐吧。」
張晨楓擺了擺手,和顏悅色道。
其實,他的內心可不待見這幫人,這些「鄉賢」能當上「代表」,必定個個都是揚州的風雲人物,都不是什麼善類。
可是,目前還得利用他們,畢竟他們對本地的情況最熟悉,掌握的社會資源也最多。
然而,眾人卻都站著不動,並不找座。
張晨楓一看,頓時啞然失笑。
原來,這間匆匆打掃出來的花廳內,只有五六把靠椅,顯然是不夠。
「通訊員,快,找些凳子來!」
他忙朝門口喊了一嗓子。
隨即,他也不再對眾人客套,直接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對王略說道:「來來來,王掌櫃請坐!」
王略面色有些尷尬,既怕失了程老爺的面子,又不敢違了這位大人的意思,便忙邀了程老爺一同落座。
「王掌櫃,你家顧先生現在何處?能否請來一敘?」
張晨楓開門見山,上來就打聽顧炎武。
「呃……草民今日還未曾見到東家……」
王略忙欠身回話,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他明白,自己能得到額外的禮遇,自然是因顧炎武的關係,但他……不是一直與貴軍在一起麼?
「這樣啊……」
張晨楓略略皺了皺眉,隨即岔開了話題,將目光轉向程老爺,溫言道:「你等這次多有出力,有勞了。」
「大人過獎了!」
程老爺忙拱手陪笑,「棄惡從善,保命自救而已……都是小的們應該做的。」
眼前這位一身戎裝的軍官,看著很年輕的樣子,又沒什麼架子,但是,從他的面容和談吐中,程老爺卻自忖難測深淺,他心頭的石頭不敢落地,是以語氣特別謙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