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江南缺鹽,想必大家是知曉的,」
張晨楓不急不慢,目視眾人,「不日之後,你們便可以運鹽去常州、蘇州和松江各府……」
「額……」
程老爺聞言卻眉頭微皺,臉色尷尬。
運鹽?這是鹽商的事,自己卻是糧商,難不成自己出頭,卻為鹽商掙了好事……
「糧商也可以去,只要有運輸能力就行,」
張晨楓微微一笑,娓娓道來,「這些府縣如今都在我軍手裡,你們可以分頭前往,公開發售,說不定……順便還能換些糧食回來。」
「哦?」
程老爺心頭一跳,隨即卻目光閃爍,「這個……」
公開發售?這可不是一般的買賣,哪有那麼容易!
鹽鐵生意,歷來都是官家直接掌控的,民間鹽商參與其間倒也平常,但必須要由官府開出鹽引,抽取重稅。
至於長途販運和開鋪零售的活計,還要分開,不能由一家獨佔,可不能隨著性子胡來,要不然,一不小心便有殺頭之禍。
可如今戰亂未定,到哪裡去領鹽引,是專事販運還是零售,是常平鹽還是自由定價……這一系列的事情,都必須要有個明確的說法才行……
「我們軍管會開出憑據,你們專事販運,將鹽運往各府縣,只需亮出憑據,按數目交給當地軍管會就成,」
張晨楓笑著道,「有人會跟你們當場結算,現錢!」
心說這個公開發售,可不是叫你們去沿街叫賣的,只要將貨光明正大交割給軍管會,就算是解了咱們的燃眉之急,至於如何發售給千家萬戶,就不勞你們費心了。
「額……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程老爺一聽喜出望外,連連稱好。
現錢結算,就不怕週轉不靈,放在什麼時候,這都是最受歡迎的。
這程老爺更激動的是,眼下揚州缺的就是糧食,糧商手裡沒了貨,也就相當於沒了財源。
如今意外獲准經營鹽運,不但一下子有了活路,還等於獲得了跟鹽商叫板的官頒資格,可不就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不過,價錢只能是公道價,」
見眾人目光發亮,張晨楓環視一圈,及時潑了點涼水,「咱們一心救濟百姓,你們也別想著從中牟取暴利。」
「是是是,這是自然,」
程老爺連聲稱是,「國難當頭,小的們本該出力分憂,只要不虧本就成……」
揚州的各大鹽商,本來就是專事長途販運的批發商,雖說看著是薄利,但勝在量大日久,長期下來發財不是難事,不參與零售,反而省卻了開鋪子的各項開銷……
「好,」
張晨楓站起身,示意送客,「那就有勞諸位了,儘快準備去吧。」
眾人喜氣洋洋,紛紛告辭。
程老爺卻拉著王略,磨磨蹭蹭地拖在最後。
「這個……首長,」
他偷偷指著桌上的那份禮單,「不知首長的私邸在何處,這個……送哪裡去?」
「就送這裡來,」
張晨楓咧嘴一笑,「本人沒有私邸,也不收私禮,這份禮物,就算是你們勞軍的心意,我就笑納了。」
「報告!」
正在這時,通訊員進來報告:「首長,有一個姓蔣的求見。」
「姓蔣的?」
張晨楓剛一愣,何守信卻忙插嘴道:「一定是顧先生來了。」
「快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