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慨嘆歸慨嘆,張晨楓卻不會因此而心軟——你們再有難處,還能有饑民們難?
作為一個來自後世的現代人,對眼前這幫富商大戶,他有著天生的警惕,一哭窮就信,他可沒那麼天真。
在後世那個多姿多彩卻又物慾橫流的時空,利益集團一朝得勢後的所作所為,他可是見識得多了。
況且,眼前的困境,也容不得他心軟。
眼下,僅在騷亂中失去家園、一無所有的難民,就有幾百戶,好幾千人嗷嗷待哺,亟需救濟。
另外,還有許多居民和商戶,也都遭到了亂兵的洗劫,這部分人,也需要不同程度的接濟。
粗粗一算,僅僅本城急待救濟的百姓,就已經過萬了,要是再算上附近的州縣,這一萬石大米,恐怕連十天都撐不住。
「劫富濟貧」,本是既定方針,不硬下心腸來,在這幫富戶身上多榨點出來,他這個「軍管會主任」,怕是要當不下去了……
不過,想法歸想法,鬥爭策略還是要講的——「手段要硬,身段要軟。」,這可是他的隊長林嘯一再叮囑的。
所以,對於這種事的處理,張晨楓還是頗為老到的,誰唱紅臉誰唱白臉,早就安排好了。
「這事,你們與副主任慢慢談吧,」
他故作大度地擺擺手,「不過眼下,你們先支五百石大米,趕快搭起粥棚來,先給難民施粥……」
「是是是,這粥棚是原本就有的,小的們這就恢復起來。」
程老爺一聽,這本就是應有之義,便立刻一口應承。
「好,那就有勞各位了。」
張晨楓微笑著點了點頭。
「這個,首長……」
看樣子,這位首長是想送客了,程老爺欲言又止。
「還有什麼事,但說無妨。」
張晨楓不動聲色,諒你們本就無利不起早。
「首長……這個,」
見這位首長還算客氣,程老爺便壯了壯膽,說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咱們……各商戶的船……」
「哦,」
張晨楓立刻明白過來,轉頭問何守信,「是不是……都羈留在瘦西湖一帶?」
「是……」
何守信皺了皺眉,欠身輕應。
這幫子為富不仁的傢伙,眼裡果然只有自己的利益!
他們的貨船被馬進寶搜繳一空,卻只能乾瞪眼,如今剛剛光復,硝煙未散,城中秩序尚未恢復,就急著討要來了……
「這本是你們的財物,我們軍紀嚴明,自然會物歸原主,」
張晨楓卻笑了笑,慷慨允諾,「待我們盤點清楚,即可各自前往認領。」
「大人……首長英明!」
程老爺心頭一鬆,忙不迭拱手作揖。
「首長英明……」
眾人皆面露喜色,紛紛附和道謝。
貨船,在這水網地帶,是商戶的命根子,無論鹽商還是糧商,失去了船,便沒了營生。
眼看王師還要接著打仗,大家最擔心的,便是貨船被繼續徵用,如今卻見首長爽快答應歸還,大家自然高興——生意,很快便可恢復了。
「只要你們各守本分,盡力相助本軍,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張晨楓見機,及時丟擲了誘餌,「有一樁大生意,可以交給你們。」
「但請首長吩咐。」
程老爺目光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