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鐵頭嚇了一跳,原來,是府衙的一個姓謝的書辦認出了他。
這個謝書辦在揚州有不小的產業,聽聞提督大人要燒城,很是著急上火了一陣,軍管後,他主動找上門去投靠,當時便被討虜軍留用,正帶著幾個士兵清點揚州官倉。
他這一嗓子,頓時聚攏了好幾十號人。
「弄死他!」
「燒死他!馬進寶的走狗!」
一時間,唾沫、泥塊、燒焦的木頭都向孟鐵頭飛了過來。
「散開散開!」
幾個戰士立刻過來驅散人群,其中兩人大步向孟鐵頭走來,一人一隻胳膊架起來就往小屋裡去。
孟鐵頭腦門上被碎磚塊捱了一下,正暈頭暈腦間,就被人按在了一張竹椅上。
他強作鎮靜,抬頭一看,前面的條案後坐著三個明賊,兩個是年紀輕輕的,一眼望去便是穿著制服的軍官,雖然這種制服很異類,但於孟鐵頭而言,已經不算眼生了。
另有一人卻坐得稍稍靠後,面孔隱在陰暗裡,看不真切,他的身後,還一聲不響地站著幾個士卒。
「姓名?」
問話的是個年輕軍官,看上去很有氣度。
「鄙人孟鐵頭。」
「你是馬進寶麾下的參將?」
「是,孟某在馬軍門軍中效力。」
「放火燒城的主意,是你出的?」
「非也,此實乃奸人陷害,望大人明察……」
孟鐵頭知道這屎盆子無論如何不能認,不然明賊為了收買民心,一定會重重治他的罪,不是吊絞架就是直接劈了他,「此乃餘姚縣令葉斌葉遠琛所獻,與我無干……」
「是不是你出的主意,我們會查清楚的,不過,我們還是建議你主動坦白,爭取寬大處理。」
「的確並非在下所為,蒼天可鑑!」
孟鐵頭心知,這夥明賊不事構陷,不會隨意借汝人頭一用,所以還算安心。
「你知道馬進寶去哪裡了麼?」
「在下不知,」
忽然覺得這麼回答未免太生硬,他急忙補充道,「大軍入城的前一日,他便不見了,要說逃走……無非廬州、儀真各處了吧……」
「把你知道的,守城綠營的情況說一說。」
孟鐵頭聞言暗暗疑惑,這揚州你們到手了,守城的官兵早就崩潰了,還有什麼可說的?
不過他既然問了,自己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為好,免得惹惱了他們。
好在自己在軍中高層,對守城的各路人馬所知甚詳,當下一五一十,將主客守軍的隸屬、來源、人數、將官等等都說了個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