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你沒聽說過,‘縱有黃金滿箱,不如烏木一方’麼?」
「額……」
林嘯一臉黑線,沒聽說過啊。
「它一不變形,二不蟲蛀,深藏於地下至少……幾千年了吧,是修築宮殿和帝王棺木的首選之材……」
司徒正頓了頓,接著道,「只是……民間常見的,多是小件的傢俱和雕刻品,也都被視為避邪鎮宅的傳家寶。」
「是嗎?」
林嘯完全不懂,開啟尬聊模式。
「沒錯,」
司徒正肯定地點點頭,「只是不知,這是什麼樹種……」
說著,他又低頭聞了聞,猶豫道:「從這種香氣來看,像是金絲楠木……」
「金絲楠木?」
林嘯脫口驚叫。
這個,他倒聽說過,金絲楠木是最稀有的極品,千百年的濫伐之下,到了後世,成年原材幾近絕跡。
即便是積年藝術品,除故宮外,少數僅存於博物館中的,也都是前世達官貴人留下來的。
據傳,那個大貪官和珅,家裡就曾經有一間金絲楠暖閣,為此,還因僭越之罪,被嘉慶列入其二十大罪狀之一……
「或許不是吧,說不準,」
司徒正笑著搖了搖頭,「若是金絲楠木的話,必是名副其實的無價之寶了……不過,即便是香樟、青岡一類,這麼大的,也少見。」
「確實,是挺大的……」
林嘯煞有介事地咧了咧嘴。
「太奇怪了……」
司徒正卻皺了皺眉,「如此大件的,通常都是貢品,這個土財主,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他不是窩主麼,」
林嘯笑了笑,指著其餘的庫房說,「這些,應該都是從運河的貨船上搶來的……正常的人家,誰家裡會有這麼多的硬木,還有那幾千件瓷器。」
「一定是了,」
司徒正點點頭,慨嘆道,「難怪什麼都有……」
兩人邊說邊往外走,重又回到宅前的橫街。
才沒多久,橫街上已經堆滿了各種物品,數量之多,種類之繁,令人眼花繚亂。
看著不斷從宅第裡搬出來的物品,司徒正連連咂舌。
他雖是廣西山區人,卻算不得沒見過世面,可是今天,他實在是大開眼界了。
他難以置信,在這黃海之濱,一個小縣的鄉村土豪家,竟藏有如此多的財富。
林嘯也在發愣。
他在想,揚州的張晨楓,抄了那幾戶大鹽商,所獲之物,一定比這還要多得多。
然而,如此多的財富背後,卻是一個令人心碎的事實。
龐雜的兩淮鹽業,就像一頭吞金巨獸,每年積斂的財富何止千萬,可就在這樣的背景下,廣大鹽民都快活不下去了,這,全拜中間這幫人所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