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陸應淮挑完裙子走過來,又摸了摸她的頭:「怎麼了?」
許柔làng訥訥地將信裡的東西給他看。
是一封全家福。
女人面容美麗憔悴,卻仍在微笑,手輕輕地挽在右側男人的臂彎。男人則一臉不耐,顯然為了趕緊拍照應付了事。裡面的陸應淮也許三歲,剛剛學會走路,站在蘇盈左側被她牽著手。
他們的身後是陽光下伸展枝葉的藍色鳶尾。照片也許有些年頭了,隱隱褪色,藍色藍的不真切,陽光也好像被褪色褪得失了真。
不用猜都知道是誰寄的。
陸應淮淡淡的看了一會兒,抬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機,把男人的身影從照片中間燒燬。
照片被燒得鏤空,只剩下女人和孩子在鳶尾花下。
比剛才順眼不少。
信封裡掉出來一張紙條。
「哥哥,紙條。」許柔làng撿起紙條遞給陸應淮。
陸應淮拿過來看也沒看就撕了,隨手扔在垃圾桶。
許柔làng剛要開口,他轉而把小姑娘抱在懷裡,拿著那張燒的有些看不清的照片笑道:「這就是我媽媽,是不是很漂亮。」
陸先生說話實在沒頭沒尾,好像只是在隨便找話題掩飾什麼情緒。
照片裡的蘇盈眼中有淡淡的憂愁,卻仍溫婉又寧靜。沒人想到這樣的女人當時已經病得那麼嚴重了。
許柔làng抿唇看了一會兒,只笑著輕輕點頭。
「很漂亮呢。」
晚上許柔làng被噩夢驚醒的時候,看到陸應淮悄悄起身,坐在書桌前小心拼湊著從垃圾桶裡撿回來的紙條。
他用了大半個晚上,終是把它拼湊完整了。
上面只有九個字。
「爸爸祝阿淮一生平安。」
陸懷沒有說陸應淮是他的驕傲,也沒像蘇盈一樣希望陸應淮開開心心地活著。
無論哪個,他都不夠格。
可他真的捨不得陸應淮,那是他和蘇盈在這世間相愛過的唯一的痕跡。
那就祝你平安吧,阿淮。
爸爸祝你健康長大,祝你永遠被愛。
陸應淮沉默地看了一會兒,將這張紙條貼在了全家福的背面,小心地放在了筆記本里。
無論陸應淮曾有多恨陸懷的懦弱逃避,多厭惡陸懷對蘇盈的三心二意,在陸懷心跳停止的瞬間,都再沒有對他恨或厭惡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