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老兒實在是太目中無人了!太師,這這這可怎麼能忍啊!」
「天衣居士不是跟元大俠有約在先的嗎?怎麼沒招呼一聲就毀了諾,也太沒把元老哥您放在眼裡了吧!」
「傅相爺和‘天下第七’,不是都曾受過元大俠的指點嗎!王小石和‘天衣有縫’到底是奉誰之命,老要找自己人的麻煩!」
「太師,我說這次吶,恐怕是‘自在門’的恩怨可算到家邦社稷上面去了!」
「太可惡了,可惜我武功還跟諸葛老兒差一大截,否則,只要太師一點頭,我王某人立即拼老命去!」
「王兄,這你可多事了,論武功,有元大俠在,幾時才輪到你我呢!」
「幸好還有元大俠在,看諸葛小花還能飛上天!」
「……不過啊,任是元大俠武功蓋世,一旦天衣居士趕來與諸葛正我會合,可不是好對付的哦!」
「怕什麼!元大俠自有分數!」
就這樣一唱一和地說下去,元十三限始終沒說什麼,只是,在座有耳力好的,又聽到輕輕而悶悶的「噗」的一響。
末了,龍八在席上問蔡京:
「太師,這事您看如何料理,請吩咐一聲。」
「聽說,天衣居士已練成‘破氣神功’,一身功力,都已恢復了,他和諸葛先生聯手,定然天下無敵,——真除非是元卿和懶殘大師一齊出手,否則,也難怪他們那麼氣焰高漲了。」蔡京只淡淡地道,「這是他們‘自在門’的事,一切都要看元卿的了。」
說時,目光斜睨元十三限,嘴邊還牽了一抹微笑。
諸葛、天衣……是你們一個迫人太甚,要我在京城裡抬不起顏面;一個毀約在先,居然已偷偷地練成了「破氣神功」!難怪了,原來你們已聯手對付我,好,我元某人還有一口氣在,怎容得你們如此辱我!我已一忍再忍了,好,事到如今,再忍就不是人!
元十三限整裝備馬,束髮戴冠,以決一死戰的心情,佩上了他的「箭」……
——使他傷心的箭。
——傷人心的箭。
其實,今晚元十三限已受了兩次傷。
他傷的是心。
——一次是在他聽聞蔡京說諸葛先生如何囂張跋扈、得寸進尺之際,他拗斷了左手無名指,強烈的痛楚讓他強忍了下來。
——一次是在眾人七口八舌半諷半勸理應由他處理這兩個「欺君罔上」、「背信棄義」的同門時,他用手指捏斷了他左胸第七根肋骨,才勉強忍了下來。
這是因為多年來的不得志,才教他學會這種忍法。
也是因為多年來的不得意,他才會這樣忍法。
可是他現在已不再忍了。
——忍無可忍,就要殺人!
這時候,龍八有問於蔡京:
「太師,依您看,元十三限對此會不會袖手不理呢?」
「不會,」蔡京斷然地道,「毫無疑問的,元十三限是個身懷絕藝的高手。試看他們那一派的武功,凡是一門絕藝,只要授於他人,不管是不是門徒弟子,一經轉授,立即從本人身上消失,毋論功力如何高深、浸**多少時間都一樣。可是,元十三限教了那麼多人那麼多絕招,但他的武功還是絕頂高強的。」
「只是,」他悠悠地又道,「他雖然是一個絕頂高手,不見得也絕頂聰明。說來可惜:他是一個極為小氣的高手。」
「太師認為他會出手?」
「他現在可能已經出發了,」蔡京說,「就不知道他要找天衣居士,還是諸葛先生。不過,不管他找誰,我們都準備好了。我既已有萬變以應他們之不變,也不怕他們以千變來攻我的萬變。任他們怎麼變,誰也逃不過我的五指山!」
「真可惜,」龍八扼腕地說,「這三人都是高手,卻不是不通世俗,就是不知好歹,要不然就是量狹氣隘,鬧得要自相殘殺。」
「自相殘殺?」蔡京微笑反問龍八,「你不是一直期盼諸葛先生和元十三限早些完蛋,好讓你展布所長的嗎?!」
他的神情也沒什麼特別的,眼神也不算凌厲,但饒是當日雄視天下的文臣傅宗書,而今威震八面的武將龍八,都總覺得他每一眼都能盯進自己的心坎裡去。
那一晚,因蔡京有令而出席飯局的一眾高手,不知怎的,都沒什麼胃口,而且都覺得寒氣逼人,只是在蔡京的面前,死硬撐著,不好意思讓牙齒打顫。
其實蔡京本人,連同內力深厚的龍八,也覺得寒意刺骨。
——自從元十三限一入席,他們就覺得有一種迫人的陰寒。
元十三限臉上的神情,也寒傲似冰。
凡是有元十三限在的地方,就會冷,而且寒。
連跟他在一起的人,久了之後也會發出侵人的寒氣:「天下第七」跟他學了一套「仇極掌」,日後凡他過處,就寒意迫人。
有次,連他自己也覺得這個冬季太過寒悚,於是教人升了爐炭火,但仍然森寒砭骨;他走出屋外,只見外頭早已是陽光普照、大地回春。
他才知道寒意是來自他的身上。
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