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與生俱來、野獸般的本能。
但這種本能要比靠理智判斷更快更速更準確更神妙!
然而燕詩二的劍法卻不同於他。
那是一種「詩的劍法」。
「詩劍」!
——詩也很直接。
詩是最精煉的語言。
——諸如同人體內最寶貴的血液。
詩的語言雖真雖美雖動人,但畢竟是經修飾過的、錘鍊過的、琢磨過的。
但那也是精華。
——真正的精華。
這種劍法衝擊了冷血。
好鬥的冷血,因為有那樣絕的劍法,才使出他更絕世的劍法來。
可是燕詩二卻不敢拼命。
——拼命需要有勇氣。
不是拿命去拼就是拼命,而是為這一劍生這一劍亡的生死相契之情。
沒有這份與劍生死相知、存歿兩忘的情義,就根本使不出神絕的劍法來!
這時際,冷血已無心再戰。
因為他知道自己是贏定了。
——因為真正的劍手決不會在自己使用的劍嵌上暗算人的暗器!
那是看不起自己!
也瞧不起自己的劍!
這種人已不配贏。
——這樣子的劍客又怎會是他的對手?!
所以他咄了一聲:
「你不配用劍!」
然後他就攻出一劍。
這一劍出招太烈。
劍也太有自信。
所以劍「脫手」飛出。
——這兒再重複一次:是人和劍都太有信心了,於是,是「劍」脫手而去而不是人「脫手」飛去了「劍」。
劍就似人一樣,同時間充滿了生命力,還能與主子相契,主動發出了攻擊。
那一剎那,燕詩二的劍完全失去了光芒。
冷血的劍不單直掟向他,還帶動了那七顆飛星,反攻燕詩二!
要不是燕詩二頭上還有那朵花,他此際可以說定是一個死人無疑了。
——而且一定是一個給一劍穿心而死的人。
他在駭怖之際,擷下了發上的花。
拈花——雖然他早已臉色發綠,笑不出來。
也不知怎的,那一劍削落了花,便自動回到冷血手裡,像一隻忠狗總會跟著主人一般。
燕詩二的花,代他捱了一劍。
應了一劫。
花落。
人不亡。
——也許因為花落,所以才人不死。
「無夢女」知道自己已沒了勝算。
她只有退讓。
——既不能求進,不能有所得,至少也得要保住自己安危!
——情況不妙時,要知道見好就收。
「要你把絕技傳授於我,當然是不可能的了。」她囁嚅道,「但你總能答允我:你和你的門徒不加害於我吧?」
諸葛淡淡地道:「我們不出手對付你,但要是你做了傷天害理的事,犯了法,犯了罪,也自會有人治你。」
「無夢女」大喜過望,「那你是答應了?」
諸葛只道:「那也不等於你就安全了。」
「無夢女」吁了一口氣,「只要‘四大名捕’和諸葛先生不找我的碴,我怕的還真不算多哩!」
諸葛先生搖首,「天下間能人何等之眾,你別高興得太早了!」
「無夢女」認真地說:「你要是答應了,可不能反悔哦?」
諸葛撫髯道:「如果我是易於反悔失信的人,你也不必來跟我談判了。」
「無夢女」甜甜地笑了起來,「諸葛先生,一諾何止千金!當今天子說的話,還不如諸葛一點頭呢!」
諸葛即道:「這話是不能說的。」
「無夢女」抿嘴一笑道:「可惜睿智過人,武功蓋世的諸葛就愛替皇帝當走狗!」
諸葛先生也不慍不怒,「我不保住這天子,恐怕上天真要當萬民為芻狗了。你放不放人?不放,那可不是我反口不認了。」
「無夢女」忙道:「放、放、放……可是我要是這頭放了這老和尚,他就一轉頭過來殺我!」
請葛先生嘆了一聲,「你先把他放了吧,大師不會跟你計較的。」
「無夢女」一副心驚膽顫的樣子,「你看,你看,他瞪眼珠張鼻孔粗脖子的,有多兇啊!萬一我這一放,他就把我碎屍萬段,你雖答應了不殺我,可他直似要把我這弱女子剁成肉醬了,這怎麼放是好?」
諸葛乾咳了一聲,「大師這次就放你一馬,你以後就別撞在他手裡好了。他給你扼著脖子,自然眼突眉豎,你還不趕快放了!再不放,我就不理了!」
「無夢女」一吐香舌,忙不迭地說:「有先生擔待,當然說放就放——」
說著,果然把老林和尚雷陣雨放了。
諸葛先生這才說:「你又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