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名捕」乍聽狼嗥,頓時變了臉色。
說遲時快,一條淡金色的人影,挾著撲鼻腥風,披頭散髮,狂嘯上山,急掠而至!
這人雙眼發出野獸般的青光,像那活脫脫就是一頭獸,有著人的身形而不是一個人有著獸眼!
這人一齣現,臭味便濃烈難聞。
這人全身都淌著血。
血流著就像他剛剛去淋了一場血雨過來的。
他的血很濃,似漿,而不似水。
所以更淒厲。
更怵目驚心。
——當然了,他著了諸葛先生以「驚豔一槍」一擊,把他的肉身自達摩菩薩的金身內轟了出來,不四分五裂、支離破碎,還是因為他的功力高深已達了驚世駭俗之故呢!
「六合青龍」乍見師父元十三限驀然出現,大喜過望;卻見元十三限渾身浴血,也大驚失色。
但誰都知道元十三限正與諸葛先生在老林寺決一死戰。
既然元十三限能來到這裡,也就是說,就算負了傷、掛了彩,只要諸葛先生沒跟著出現,就是他勝了。
——勝的人尚且遍身是血,敗者焉有命在?!
旦不管怎麼說,「六合青龍」與「四大名捕」久戰不下,但彼此實力相距極微,而今加上元十三限,就算他身負重傷,只剩一臂之力,四大名捕這次都絕無翻身機會矣。
是以「六合青龍」一見元十三限,心大定矣。
相反地,「四大名捕」既知眼前危機不易度,更擔心的是師尊諸葛先生之安危。
所以冷血疾喝道:「世叔呢?!」
元十三限沒有回答他,只齜咧著白牙,低低地嘶吼了一聲。
冷血挺劍就要上前,無情忽一把扯住了他。追命向鐵手點了點頭,視線落在元十三限的傷口上。
元十三限身上的傷口約有二、三十處。
除了一目已眇,傷處都不深。
也不算重。
——主要是那一槍幾乎震得他形神俱滅、心魄同裂。
那一槍使他震脫了竅,變成達摩是達摩,他仍是他。
傷也只是傷。
——本來這點小傷,他還不看在眼裡,也決不放在心上。
可是這傷……
傷處雖輕,但肉眼所見,傷處竟一直不休地腐爛下去,擴散開來,淌血不止,傷勢愈劇!
——這是什麼傷?!
當然不是「驚豔一槍」!
——不是槍傷!
元十三限雖強睜單目,連那已給啄去眼珠的血洞彷彿也在盯視「四大名捕」,但神情卻極其萎頓。
他突然做了一件事:
打了自己一掌。
打得毫不容情。
「砰」的一掌,元十三限吃了一掌,吐了一口血,突然之間,他整個人都似膨脹、振奮了起來。
然後他又打了自己一拳。
這一拳打得他鼻血長流。
但他整個人變得像一頭怪獸:餓了許久乍聞血腥味的狂獸!
他馬上激狂了起來。
六合青龍無不震詫。
因為他們師父使的是「仇極拳」、「恨極掌」。
——卻是用來打在自己身上!
然後元十三限就發動了。
發動了他的襲擊。
他的襲擊如同狂風驟雨,無可匹御,卻不是攻向「四大名捕」。
而是全力猛擊「六合青龍」。
——他的徒弟們!
這時候,最靠近他身邊的兩名弟子,一個是齊文六,一是葉棋五。
元十三限右拳擂在齊文六頭上。
齊文六哀呼半聲,頭骨碎裂。
元十三限的拳頭並沒有因而立即收回,反而翹起拇指與尾指,直搗入齊文六的腦殼血漿裡。
同一時間,元十三限的左掌也結結實實拍在葉棋五胸口上!
「喀啦啦」一陣連響,葉棋五肋骨連斷了六根!
元十三限的掌卻沒因而稍止。
他的掌沿直切入葉棋五胸膛之內,竟在這名弟子的胸臆之間猛挖力掘!
兩人本來在前一剎那還是好端端的武林高手,但在後一瞬間已變成了兩個死人!
這變化突然而來。
——這時候的元十三限,讓人驚愕莫已,第一件事聯想到的是:莫非他已瘋了?!
看他淒厲可怖的樣子,活似瘋子一樣的豪傑。
或許瘋子根本就是豪傑!
剩下的四條青龍一時驚住了。
燕詩二大叫:「師父,您——」
然後他發現了一件事。
在齊文六和葉棋五的血肉橫飛、血肉模糊中,有一件奇事——
那就是明而顯之的:元十三限身上的傷口立即沒有再潰爛下去了。
甚至有的傷口血痂還凝住了。
這本來是好事。
——可是元十三限為什麼要殺死自己的弟子呢?
莫非是葉棋五和齊文六早已心生異志,陰謀叛變?!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元十三限並沒有就此止歇。
他又開始了他的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