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每一下斬擊,都是一聲劇烈的喘息,沙耶香完全失去了理智一般瘋狂地砍著已經死去的魔女,臉上已經分不清楚是自己的血『液』還是魔女的碎肉了。
隨著斬擊的繼續,周圍像是玻璃巨蛋一樣的結界開始崩壞,『露』出了外面真實的世界。
像是終於砍夠了,沙耶香終於停了下來,睜大的眼睛裡沒有任何『色』彩。
「只要知道了方法就很簡單了呢……」
隨著她的話語,大量的魔法陣在她的身上冒了出來,每個魔法陣都覆蓋了一個傷口,隨著魔力的噴灑,還殘留著血『液』的傷口幾乎是瞬間就癒合了。
「這樣的話我就不會輸了。」
空間恢復正常,成為了一棟大樓的天台,沙耶香彎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悲傷之種,然後抬起頭,用斜向後四十五度的一個充滿了挑釁意味的角度看向了身後。
黑『色』的悲傷之種旋轉著劃過虛空,被沙耶香扔到了杏子的手上。
「給你了,你就是衝著這東西來的吧?」
微閉著眼睛,沙耶香說道。
一邊這麼說著,沙耶香一邊走過了杏子的身邊。
「我可不想欠你人情,這樣就兩清了,可以吧?」
這種長滿了刺一樣的荊棘的態度,和當初第一次見面時,杏子的態度如出一轍。
不同的是,如果說沙耶香是荊棘藤的話,杏子當初就是薔薇叢了吧?
和沙耶香這樣的情況不一樣,杏子的惡劣只不過是在保護著脆弱的自己而已。
而沙耶香的惡劣,卻是在經歷過不幸和絕望之後的自暴自棄。
有種症狀叫做中二病,說的大概就是美樹沙耶香現在的情況了吧?
經歷了不幸之後,就會開始變得自暴自棄,開始怨恨這個世界,開始變得像是荊棘藤一樣,不斷沒有意義地傷害著身邊想要關心她的人。
「回去吧,小圓。」
輕輕跳起,藍『色』的光芒一閃即逝,身上換回了原來那套瀧原中學的制服。
在落地的瞬間,沙耶香卻雙腿一軟,倒進了小圓的懷裡。
「抱歉……稍微有點累了……」
勉強站直了身體,卻依然搖搖晃晃的。
「不要勉強,扶著我。」
小圓慌忙扶住似乎隨時都會倒下的沙耶香。
兩個少女就這樣攙扶著,離開了杏子的視線。
「嗚咕咕咕……那個傢伙,怎麼可以對杏子大人那樣說話啊!」
不爽地叫著,除了出場時限制著使魔的行動以外就沒有任何表現機會的天子氣憤地看著已經遠去的沙耶香。
用力握了握手中的悲傷之種,杏子的表情很可怕。
「那個笨蛋……」
「嗚啊!杏子大人你受傷了呢……」
天子忽然轉頭看向杏子的手臂。
光滑的皮膚上,一道不大的切痕中滲出了一滴血『液』。
「啊?啊,這個啊,之前救那個笨蛋的時候被魔女蹭到了一下,不礙事的啦——啊喂!你幹什麼啊!」
天子不由分說抓過杏子的手臂,拿出虹『色』的手帕擦拭著。
「傷口如果不好好清理的話是不行的啦!」
「你這傢伙……」
看著眼前這個笨蛋意外細心的一面,杏子有些愣住了。
或許,和這傢伙相處也不是那麼討厭嗎?
然後,下一刻她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只見天子滿臉陶醉加流口水地用力抱住杏子的手臂,放在臉上蹭來~蹭去~……
一記仲裁鐵拳轟在了天子的腦瓜頂上。
「不要借‘清理傷口’這種理由抱著別人的手臂『亂』蹭啊!你給我自重一點啊混蛋!」
紅著臉的杏子對著抱住高了五釐米的腦袋蹲在地上的天子吼道。
「滴答。」
一滴落在了鼻尖上的水珠,讓杏子愣了一下。
「雨?」
這場雨是來得非常突然的。
從開始有下雨的跡象到雨幕覆蓋了整個瀧原市,也不過數十秒的時間。
坐在可以供路人躲雨的巴士站裡,小圓和沙耶香都沉默著。
沙耶香靠在小圓的肩上,閉著雙眼假寐著。
「沙耶香醬……」
垂下的劉海遮擋著小圓的表情,但是不用看也知道,那絕對不會是什麼好的表情。
「那樣的戰鬥方式,不行啊……」
聽到小圓所說的,沙耶香坐直了起來。
「……不疼什麼的是騙人的啊……因為只是看著就已經很疼了啊……因為感覺不到就可以受傷什麼的,那樣是不行的啊……」
少女的眼中,充滿了對朋友心疼的淚水。
沙耶香這次的戰鬥,和之前看到的任何一次任何一個魔法少女的戰鬥方式都不一樣。
不顧傷口中迸『射』的鮮血,不顧肢體破碎紛飛的血肉,只知道一味地揮劍,揮劍,揮劍。
小圓是生活在幸福中的孩子,所以她的天真和溫柔有時是很殘忍的。
她能夠毫不在乎地對麻美抱著「絕對沒有問題」的信心,也可以對著正在陷入苦戰的人笑著說「加油」。
但是,這次看著沙耶香的戰鬥,小圓才知道她錯得多麼嚴重。
這個世界不是童話故事,不是隻有黑和白的純粹,任何的戰鬥說到底就是屠殺,不論是哪一方都會戰敗。
所以,麻美死了,沙耶香也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眼中的眼淚落下,為了自己的殘忍,為了麻美的逝去,也為了沙耶香的疼痛。
「不做到那種程度是贏不了的啊……因為我沒有才能啊……」
自嘲著,沙耶香向著和小圓的方向相反的方向挪動了一下。
「用那種方式戰鬥,就算贏了也不是為了沙耶香醬好啊——」
「為了我好是什麼意思?」
低聲的質問打斷了小圓的勸解。
站起身來,沙耶香向愣住了的小圓拿出了靈魂寶石。
在因為下雨而越發昏暗的路燈之下,靈魂寶石散發著海水一樣的,讓人產生一種涼涼的感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