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小屋,或者應該說,永遠黃昏的小屋。
「哎?小愛出去了嗎?」
索絲有些驚訝地問道。
「……你那個見了鬼一樣的表情和語氣是什麼意思?」
一向都喜歡和索絲對著鬥嘴的骨女問道。
「嘛,我看著你們說話的話不論怎樣的表情和語氣都是見了鬼的表情和語氣吧?」
索絲擺了擺手說道。
「不過那丫頭不是除了處刑之外的時間都是在宅著的嗎?怎麼出去了?」
「誰說的,小姐之前就常常出去的……這裡只有滿地的花,其他的什麼都沒有……怎麼可能每天只能坐在這裡……大概是悶了吧?她又不像是某個每次都把搖船的工作推給小姐的那個雙馬尾一樣可以一天到晚一個人在那裡說落語……」
一目連笑著攤了攤手。
「可是這樣的話如果突然有委託怎麼辦?」
「不要緊的,委託也不是那麼頻繁,畢竟不是‘充滿’之人的怨念是不足以傳達到地獄通訊的啦,而且小姐的手機有同步郵箱,如果有委託的話不會影響她通知你們的……而且小姐也可以去調查的啊。」
「哎?那處刑怎麼辦?要是找阿夜去的話她一刀下去估計就直接魂飛魄散連地獄都下不了了哦?」
索絲一邊拿起盤子裡的一顆櫻桃放進口中一邊問道。
「那不是其實更加快才對嗎?調查確定是‘內’以後立刻就處刑……啊啊,還有,那裡的櫻桃你吃一個可以,別多吃了,小姐會生氣的……」
「可是上次夜吃了那麼多來著……」
「那是因為她用兩倍的糖果換的……」
「……」
彼岸花海中,蘇夜靜靜站在花叢之中,靜靜地看著四處飛舞的死魂蝶。
也不能怪小愛不喜歡一直呆在這個地方而跑出去,蘇夜也不喜歡。
雖然有著美麗的夕陽,雖然有著燦爛的彼岸花,雖然有著寧靜的環境,雖然有著清澈的河……
但是死氣沉沉。
夕陽意味著接近黑夜,彼岸花是冥界的接引之花,周圍的環境雖然寧靜卻更接近死寂,清可見底的河水之中除了鵝卵石之外什麼都沒有。
全都是一片死氣。
就連氣氛都死氣沉沉的。
唯一可以算是「生機」的,大概也就是這大片無邊無際的曼陀羅了吧。
伸手撫摸絲條狀的花瓣,輕柔的觸感從指尖滑過。
「夜,在幹什麼?」
從後方伸過來一雙手臂,將蘇夜的脖子環住。
同時,蘇夜覺得頭上一重,像是有什麼抵住了一樣。
「沒有。」
輕輕搖了搖頭,蘇夜向後,向著從身後抱住她的趙櫻空懷裡擠了擠。
懷裡像是小動物拱來拱去的瘙癢感讓趙櫻空輕柔地笑了起來,於是她也用像是對待小動物一樣的方法,伸手在女孩的腦瓜頂上抓了抓,而女孩也回應似的露出了小貓一樣的表情。
蘇夜反手抱住趙櫻空,但是依然沒有說什麼。
當然,趙櫻空也知道蘇夜不會說什麼。
兩人只是靜靜相擁著,享受這雖然已經持續了數十年,卻依然覺得短暫的平靜就已經足夠了,哪怕周圍死氣沉沉。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才是我們第一次約會吧?而且還算是幽會?」
少女吃吃笑著小聲在蘇夜的耳畔說道。
耳朵和脖子有些癢癢的,女孩不由得扭了扭。
「總算是……以後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呢……」
===柴田一的場景===
這是什麼?
在鶇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很奇特的視角。
就像是透過一個球面型的玻璃看著外面一樣。
是在街上……這似乎是誰所看到的東西。
在轉過一個拐角之後,看到的是一家招牌上寫著「純吃茶tab」的吃茶店。
透過玻璃落地窗上的反光,鶇終於看清了。
閻魔愛。
這是閻魔愛的視角嗎?
慢慢的,一步一步,地獄少女邁著從速度上感覺算是悠閒的腳步走進了書店。
坐在櫃檯後的店長,看上去很像是癩蛤蟆的一個戴眼鏡的中老年大叔,眼鏡的右邊架子上還停著一隻不算太大的藍色鸚鵡。
不對,為什麼能看到呢?照理來說,還有按照剛才路上那些人們的反應和視線來看,別人應該是看不見地獄少女才對的。
但是那個蛤蟆大叔和那隻鸚鵡,鶇的直覺上卻強烈地覺得他們是在看著自己,不對,是在看著閻魔愛。
並沒有理會這兩道視線,閻魔愛伸手在一排書上慢慢滑過。
透過閻魔愛的視線,鶇可以清楚看到下方陳列著的,可以看到封面的書。
是一些很三俗的書……
但是鶇只能看著,甚至不能去想。
她只是「看」著閻魔愛所「看」著的而已。
少女慢慢伸出手,按住了一本厚度看上去像是雜誌的書,慢慢抽了出來。
鶇?
耳畔傳來聲音,但是就像是半夢半醒之間聽到的聲音一樣,大腦幾乎完全沒有處理。
「鶇!」
再一次,聲音大了起來。
那隻鸚鵡似乎說了什麼,但是鶇只是「看」,卻沒有聽,所以沒有聽到。
感覺上,就好像那隻鳥在叫她一樣。
然後,鶇就清醒了過來。
左手端著盛滿了飯的碗,右手拿著筷子,面前是飯菜,自己坐在飯桌旁邊。
大腦還沒有從剛才那個狀態回來的鶇疑惑地看了看周圍,然後看到了柴田一充滿了擔心的臉。
「難道是……看到了?哪裡?看到哪裡了?」
柴田一緊張地問道。
「書店,有好多舊書。」
鶇回憶著說道。
「舊書店啊……那書店名是什麼?」
聽到柴田一的問題,鶇輕輕搖了搖頭。
「那,是個怎樣的書店?有些什麼樣的書?」
柴田一不死心地追問道。
「怎麼樣的書……」
鶇先是愣住重複了一邊,然後十分為難地看向一邊,臉上浮現出一抹羞紅。
「比如漫畫,雜誌,外文書什麼的?」
把鶇的反應誤以為是沒有聽懂的柴田一繼續追問。
鶇只是低頭不語——她倒是能說,要說出來就真三俗了……
「你光是沉默不語我怎麼能知道啊?比方說有沒有什麼書名之類的?」
柴田笨蛋繼續不怕死地追問著,這個從各種意義上來說是不是已經算是構成性*騷*擾了?
「為什麼不說呢?……難道說,是大人看的雜誌嗎?」
又沉默了半天才說中,這位的反射弧真的可以按公里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