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夕絲毫沒有迴避赫連宸注視著她的眼神,反是傲氣的對視,她有多久沒有好好的看過眼前惡魔般的男人,他有著墨般的長髮,修長而完美的身材在厚厚的袍子下,依舊是感性逼人,還有他骨子裡透出邪魅與主宰一切的霸氣,都是那厚厚的袍子裹不住的。
再看看他宛如刀削似的面容,雕刻般的劍眉,深邃幽然的雙眸若黑暗夜空中的寒星。削薄性感的雙唇緊緊地抿著,不可否認,他絕對是人間極品,但也絕對是來自地獄的惡魔。
可他……曾經是她深愛著的男人。
他那犀利陰鷙的雙眸死死地盯著她,全身散出陣陣寒氣,宛如極地最深處的冰層,冷酷而無情,寒徹至心肺,但在他眸子的最深處,也有著對她的愛意。
只是被掩埋了,她沒有撲捉到。
兩人的對視,猶如一個世紀那麼長久。
他打量她,她窺視他。
彼此都在做著長久的思想鬥爭,只是看看誰先敗下陣來。
「北帝,您這般看著我,我可是消受不起。」凌夕打破了彼此間的僵局,該來的始終還是會來,又何必再去逃避。
而且,她面對的是一個能力超強的男人,要知道,赫連宸只花了很短的時間就某朝篡位成功,而在他還是王爺的時候,幫先皇平反了內亂,擊潰了逆黨,收服了周邊幾個弱小的國家,亦擊退了虎視眈眈勢力較強的鄰國。
讓北國成為一個大國,他功不可沒。
他亦是從一個純真的少年變成睿智,陰沉,狠絕的一代帝王。
他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女人,他的母后是死在赫連曦母后的手裡,而他心愛的女人倩雪是死在赫連曦跟蘇博的手裡,為了報仇,才會殺害蘇博一家,更是將赫連曦逼死。
當年會娶蘇暖暖,那也是他報仇的計劃之一,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走,只是讓他始料不及的是,蘇暖暖會在他的心裡佔據那麼重要的位置。
所以,在殺蘇暖暖的前一刻,就如同猛然卡在喉間的硬塊,不會痛,但卻難受得很,所以他仇恨,他憤怒。仇恨蘇暖暖佔據他的心,憤怒他居然還想念著她
帶著逼人的寒氣慢慢的向凌夕靠近,凌夕完全不動容,卻厭惡這樣的氣息,腳下的步伐控制不住的往後退,後背抵到牆閣,已無路可退。
罷了,既來之則安之。
赫連宸有種勝利的肆虐,掂起凌夕的下顎,暖絲絲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上,「三年不見了,可知……朕多想你。」他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心,想看看她的反應是如何,無比期待著。
但,這樣的語氣,卻是冰冷中帶著陣陣陰森,讓凌夕感覺自己好像墜落到第十八層地獄。
可她是從鬼門關走過好幾次的人,還會害怕這樣的惡魔嗎?
「北帝,想必……您是認錯人了。」她不是當年的蘇暖暖,早就已經不是。
赫連宸覺得有一股怒氣正在升溫,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個如冰珠般的字,「哦?認錯人……朕不見得是認錯人,蘇暖暖。」眼前這個女人還想裝到什麼時候,那他就陪她玩玩。
這三個字,讓凌夕一陣涼意,但卻並不想承認,儘管她知道赫連宸早就認出她來,卻也並不想承認,以前的蘇暖暖早就已經死了,現在的是凌夕,為報仇重生的女人。
「蘇暖暖嗎?」凌夕故作四處張望,然後說:「北帝可是在對誰說?」房中只有他們兩人,她當然知道赫連宸是對她說,硬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蘇暖暖,你想玩什麼花樣?」赫連宸的臉色已變得鐵青,怒氣似乎已達到了極點,吐出的話卻仍就冰冷之極。
她想要在他面前裝到什麼時候。
「你在跟我說話嗎?」凌夕重新張望了一下四周,她在挑戰他的極限,等著他爆發。
「這兒難道還有別人?」赫連宸咬牙切齒,還沒有一個女人敢這樣挑戰他。
「凌夕笑了笑,說:「可……我並不是蘇暖暖,難道北帝忘記了,我叫……凌夕,是一個月前參加秀女選秀的……凌夕。」特別加重了名字的語氣,她就是要告訴他,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她只是凌夕。
蘇暖暖那個身份,只是一個錯誤。
「哈哈哈……蘇暖暖,三年不見,你的戲是演得越來越逼真,你以為換了一張臉,換了一個名字,你就可以拋棄以前的事?」赫連宸突然仰首大笑,笑意卻未達眼中,雙眸仍就陰鷙冰冷。
他不能不驚歎凌夕的成長,只是三年的時間,竟然可以讓她成長到這個地步,越來越好玩了。在這毫無人氣的皇宮裡,日後又她的陪伴,肯定不會無聊。
「哈哈哈……」凌夕也在笑。
他始終當她是蘇暖暖,可她並不是,只不過是替身罷了,靈魂的替身。如果他知道真相,是不是會後悔至極?這是不是能稍微折磨下他猖狂的心?
赫連宸不滿的問:「你為何笑。」
突然發現眼前的女人有著他的影子,那種什麼都不怕,什麼都不顧。
凌夕收起自己的笑聲,毫無掩飾的說:「笑你無知。」
「你……」赫連宸竟被說是無知,堂堂北國的皇上,竟然被人說無知,這是一個恥辱。
「我說過,我並不是真正的蘇暖暖。」凌夕想把真相說出來,讓赫連宸知道,當年他害死的蘇暖暖卻並不是真正的蘇暖暖,他害錯人了。「真正的蘇暖暖,早就死去,我不過是來自異界的一縷孤魂,陰差陽錯才會附身在蘇暖暖的軀殼裡,但……我並不是她。」
說的很堅定。
赫連宸愣了一下,被凌夕的堅定給鎮住了,他想去反駁,卻無從反駁。可要去相信,這又似乎太玄乎。
「你以為你這樣說,朕就會相信?」赫連宸嗤之以鼻。
那麼神話的東西,他根本不會相信。
凌夕猜到這樣的結果,繼續說:「不知道……北帝是否還記得,在你跟蘇暖暖拜堂成親前,曾經傳出蘇暖暖自盡之事……」
「……」被這麼一提醒,赫連宸倒是想起了那件事來,似也傳出,蘇暖暖自盡根本沒有活過來,可莫名的,卻在三天後跟他拜堂成親,而且還好端端的。
這件事,他並沒有深入調查,想著也許無聊人士的傳言。
莫不成,事有蹊蹺?
「那件事確實不假,蘇暖暖根本沒活過來,活過來的是我,是我的靈魂讓蘇暖暖活過來,而我叫……凌夕。」終於是把真相說出來。
她在注意著赫連宸的表情,她想看到他愧疚的表情,殺錯人了,他該自責一輩子。
赫連宸的心在顫抖,若是眼前這個女人說的是真的,那麼……他是真的殺錯人了嗎?
「還不相信?」凌夕說得很淡然,「再告訴你一件事,我現在的身體,就是我在異界本來的身體……你在三年前,殺錯了人……」
赫連宸隱隱憤怒,雙眼噴發出怒火,她在直白的告訴他,當年他殺錯了人,可他一個帝王,怎麼可能會面對殺錯人這個問題。
他精心籌謀的替倩雪報仇的計劃,可如今卻告訴他,物件搞錯了。
「好,很好。」他的手猛得伸向她的玉頸,修長有力的手指緊緊扣住她的咽喉,她漲紅了臉,呼吸慢慢變得艱難,小手奮力地掰著那隻鉗制在他脖子上的大手,無奈力不由心,它仍就紋絲不動。
「只要說你就是蘇暖暖,朕……就繞你不死。」赫連宸要極力挽回自己的尊嚴。
他並沒有殺錯人,當年殺的就是該死的蘇暖暖,並不是現在的凌夕。
「我不是……」他的手指慢慢在收緊,一點一滴地壓榨著她胸腔中的空氣,她似乎嗅到了死亡的氣息,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讓她慢慢的絕望。
她的唇邊綻開淡淡的笑,卻是悽美之極。她似乎看到了來自天堂的光茫,耀眼,眩目,美幻,她想她真的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