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子自然將伍母臉上的恨意不著聲色納入眼底,雖然這個養女在顧家生活了十幾年,他自問對這個所謂的養女仁至義盡,把她養大,如今這個丈夫也是她自己選的,可這稟性估計是隨了血緣,從來不自我反省,怪的卻是別人。這樣的女人他怎麼可能看的上眼,他吃的鹽比她吃的飯都多,她隨便一個眼神,他便知道她心裡在算計什麼,顧老爺子還真沒想過竟然也能養出一個白眼狼。
「來人,把人帶出去,以後顧家沒有什麼所謂小姐。」聽到她話,顧老爺子臉色難看了起來,這伍母如今也這麼大年紀的人了,怎麼做事這麼離譜,顧老爺子心裡失望之極。
伍母臉色慘白,她不甘心,她不甘心,顧家偏袒那個女人也就算了,顧老爺子竟然也偏袒那個女人,他們把她當成白眼狼,那她就做給他們看,她是要定了蒙湛言給小琦陪葬。
見身後的保鏢上前就要握住她的肩,伍母突然道:「顧老爺子,若是你現在把我扔出去,以後你永遠也別想知道顧老夫人的死因,你以為她是意外死亡的麼?」伍母臉色得意,她就不相信若是她丟擲這個重磅炸彈,他還要把她扔出去。
果然,顧老爺子面色驀然一變,有渾濁的眸子一閃,銳利的眸子直接射向伍母,伍母畢竟是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女人,突然對上顧老爺子犀利的冷光,被震的身子一抖,釀蹌跌在地上。
「你敢威脅我?」顧老爺子這一生還真沒什麼人敢威脅他,如今這個女人竟然敢威脅他。
伍母如今真是豁出去了,她第一次抬眸對上顧老爺子的視線,咬唇道「顧老爺子,若我不威脅,誰讓幫我的小琦做主,蒙湛言殺了人,犯了法,難道就因為她肚子裡懷了顧家的孫子,所以她所有的罪責都能輕輕掩蓋過去麼?憑什麼?她高人一等?那也不見得,不過也是個普通的女人,為什麼你們所有的人都維護那個賤女人,而我的小琦只能躺在冰冷的停屍房裡,我放過那個賤女人,誰來放過我家小琦。」
修長有些褶皺的手背上青筋一股股凸起,好,真是好,顧老爺子差點被這個伍母氣的呼吸一岔,穩住氣息,冷笑道:「光憑一個影片,你親眼看到那個人是阿言還是說你不過只看到一個背影?」他怎麼會不知道伍母是何種人呢?若她真有什麼證明阿言是兇手的證據,她還會來求他?說到底,她心裡認定阿言就是兇手,不管她有沒有殺伍林琦。
被顧老爺子說中,伍母眼底閃過心虛,可是一想到那個熟悉的背影,怎麼看怎麼像蒙湛言,她怎麼可能猜錯。不管她有沒有殺小琦,她都要幫小琦生前出這麼一口氣,「顧老爺子,我今天來這裡不過是想讓你答應我一個請求,若真是蒙湛言那個賤女人下的手,你們顧家決不能包庇,而且在此期間,她必須配合警局任何要求。」
「荒謬!阿言有沒有殺人我最清楚。別以為仗著阿英,我不會動你。」顧老爺子氣的臉色發青。
伍母爬起身,臉色猙獰:「小琦都已經死了,您以為我還會怕死,若是顧老爺子你不答應,就算你殺了我,我也絕不會告訴你那個秘密。」
「滾,把人給我扔出去,別讓我再看見她。」顧老爺子臉色氣的發白。
伍母之所以可以在顧老爺子面前囂張,憑藉的不就是那張底牌麼,可她沒想到顧老爺子竟然會維護那個女人至此,連顧老夫人死的原因都可以不管,她怎麼甘心,臉色慌亂,若是今天她真的被扔出去,那麼她想動那個賤女人估計也是困難重重,她不甘心,頓時道:「顧老夫人生前可是一直唸叨著您的名字啊,您就忍心看她那麼死去麼?甚至不知道是誰害她。」
顧老爺子頓時臉色蒼白,那時候阿英死的時候,他確實奇怪,阿英身體明明與他一般好,可是一夜間卻突然死了,他懷疑過,可那時候他因為阿英傷心欲絕,根本沒想過去查,對與阿英,他最終只剩下愧疚。
肖天自從查到了些頭緒,整天想著把那個女人定罪,然後他也就能被提拔,他本來想要向上級,也就是吳熊申請搜查令,可吳熊可是知道顧家在b市的地位,他才不會去做在老虎頭上拔毛的事情,所以在肖天一申請,吳熊立即以其他原因退回。
吳熊他主要是為了不得罪顧家,可肖天卻以為他想要阻止他立功的機會,想要搶奪他的功勞,他怎麼會願意,暗地裡讓人做了假的搜查令,然後幾人直接開車去了顧家。
肖天剛下車,見顧家別墅外幾個保鏢守著,一看便不是一般的富豪人家,可如今
他腦袋整天想著破案提拔,恨不得今天立即把人給抓起定罪。
顧家是什麼人?就算是顧家的保鏢也是不一般,自從上次伍母衝進來,顧墨襲為了乖寶的安全起見,便派了幾個保鏢守著門口。
肖天拿出警察證,剛說要搜查顧家,門口的保鏢頓時把人直接給扔了出去,肖天直接摔在地上,被摔的狗屎泥,沒想到竟然還有人敢這麼對他,臉上青白交錯。
旁邊的幾個人也都嚇了一跳,趕緊把他給扶了起來。開始威脅了起來。
墨成剛從別墅出來,就見幾個男人在他家門口,神色疑惑,門口的保鏢見墨成過來,立即道:「二少!」
肖天見眼前的男人就是顧家的二少爺,頓時抓住機會,拿出搜查令,說道:「前些日子,b市發生一宗殺人案,如今已經有證據證明此案與蒙湛言有直接的關係,請讓蒙湛言出來和我們去警局一趟。」
墨成聽完眼前這個男人的話,愣了一會,他竟然說什麼他大嫂是嫌疑犯,這個男人腦門被人夾了,找死吧!
「你再說一遍。」
突然轟隆一聲,一輛銀灰色的黑色轎車駛過來,門口保鏢見是接夫人的車,立即暗了密碼,鐵鎖大門頓時開啟。
肖天也猜到了眼前的這個男人是誰,想也沒想,人直接衝到車輛前面攔住那輛車。
司機沒想到眼前突然出現一個人,眯起眼踩了剎車,車剛好停在他身前幾釐米,嚇出了一陣冷汗。
肖天這才反應過來他剛剛乾了什麼,臉色煞白了。額頭上全是冷汗。
開車司機看了一眼湛言,見她面色如常,才鬆了一口氣:「夫人,還好把?」若是夫人有什事,他可是吃不了兜子走。
湛言下了車,肖天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叫蒙湛言的女人,因為伍母有給他蒙湛言的照片。
肖天第一次見到蒙湛言,眼底驚豔,眼前的女人根本看不出女人的絲毫影子,面容比照片上的還要精緻,秀挺的鼻樑高高挺立,只是眼角有個淡淡的刀疤,偶爾抬眸過來看人的時候,眼眸清冷,雌雄莫辯的臉上有驚人的風情,渾身氣質優雅,看上去倒像是個貴族公子,而不是個女人。
墨成一下子就看到他大嫂,見那個男人直直盯著他大嫂看,頓時臉色一沉,難不成這個男人想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他大嫂可是他哥的,頓時不經意擋在他大嫂前面,命令道:「把人給我解決了。」
肖天沒想到這個顧二少竟然這麼囂張,他好不容易見到這個蒙湛言,怎麼可能死心,拿出警察證,走過去趕緊道:「我是b市搜查組的負責人,前些日子發生一宗殺人案,如今已經有證據證明此案與你有直接的關係,請你和我們去警局一趟。」
「你說什麼?」湛言眯起眼睛,眼底冷芒直視過去,肖天被她這麼一看,後背沒由來的有些發涼,臉上有些僵硬,吶吶結結巴巴道:「不僅證據表明,還有死者親人已經指認你是殺害她女兒的兇手,請顧夫人跟我們走一趟。」
肖天一向傲慢慣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女人視線下,原本有些傲慢大聲的聲調越來越低。漸漸的有些底氣不足。話剛說完,就連肖天自己都奇怪了,他怎麼對這個女人竟然如今低聲下氣。剛才真是著了魔了。這女人真他媽的邪門。
墨成現在是真的怒了,這個男人把顧家當成什麼,誰敢說他大嫂殺人,他第一個不放過他,眼底冷意十足,雙眉挑起:「來人,把人直接給我扔出去。」
然後身後的保鏢立即上前也不管肖天拿出什麼證明,直接把人攆出顧家,墨成抬眸小心的看著他大嫂,問道:「大嫂,你沒事吧,剛才那個人估計發了什麼瘋找錯人了。」
湛言沒有說話,眉目深思,輕輕「恩」了一聲。
現在墨成也習慣了他大嫂平常的冷漠,往後一掃,他哥怎麼沒有和他大嫂一起回來,剛才他大嫂難道不是去見他哥的麼?「大嫂,我哥呢?」
「他還有些事情,一會回來。」
等傍晚吃飯的時候,他才回來,墨襲把外套放在一旁,見他乖寶半靠在客廳沙發上已經睡的沉了,身上也沒蓋什麼毛毯。
如今這天氣白天熱,晚上涼,晝夜溫差極大,現在外面溫度有些低,直接用外套裹住他乖寶,把人抱進臥室,幫她蓋好被子。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墨襲看了手機螢幕,走到陽臺外,關好房門直接接通電話。
「爺爺!」
「墨襲,我有件事情要與你說。」
他隱隱聽見他爺爺聲音有些不對,極黑的眸子幽深一閃而過,然後他就聽見他爺爺凝重的聲音:「墨襲,伍林琦已經死了。」
「哦?」墨襲不動聲色,聲音淡淡。這伍林琦是死是活與他沒有絲毫甘系。一想到那個女人之前竟然想謀害他乖寶,若不是顧著他爺爺,他早就動手了。
「墨襲,一會爺爺說的話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顧老爺子也有些擔心他這個孫子,墨襲怎麼寵阿言他看在眼裡,只要一牽涉到阿言的事情,他就急了。
「爺爺,你說。」
「伍林琦的屍體是在一個酒店被發現的,而且有人提供了當晚的視屏,視屏裡的人並不怎麼清楚,但卻很像阿言的背影,如今警方介入,伍母更是指認阿言就是兇手。」時間過了好一會兒,顧老爺子見對面沒有回應,也有些心急了。
「伍家?」顧墨襲眼底嗜血,沒想到這伍家竟然還敢咬著他乖寶不放,真是活膩了。「爺爺,這些交給我來處理。」
「墨襲,你是想整死伍家?」顧老爺子心裡有些矛盾,阿言這個孩子他是真的喜歡。
「爺爺,伍家三番四次想要害乖寶,上一次我已經放過了他們,這一次,絕不可能。」黝黑的眸子散著幾分寒意,渾身透著一股冷氣。
顧老爺子嘆了口氣:「墨襲,先不要傷伍母。伍母畢竟也是你姑姑。」
「爺爺,您要幫她?」
「墨襲,爺爺求你一件事情,若是有警局的人來找阿言,你讓阿言先配合幾天,這幾天你放心,爺爺會派人保護阿言。」
顧墨襲眼眸一愣:「爺爺,你說什麼?」
這個決定顧老爺子整整考慮了一晚,不得不說,那個女人確實贏了,她用他對阿英的愧疚讓他下了決定。不過他也想過了,阿言先配合幾天,這些日子,他派人保護阿言,諒警局的人也不敢對顧家人下手。
「我絕不同意。」哪怕讓他乖寶冒絲毫危險,他也絕不會同意。乖寶是比他命更重要的存在,他容不得有絲毫的閃失。
墨襲的選擇他也猜到了,眼底複雜:「墨襲,算爺爺求你好麼?你放心,爺爺絕不會讓阿言受到絲毫危險。」
印象中,這是他爺爺第一次求他,而且還是這麼低聲下氣,顧墨襲雙眼震驚,有些不敢置信,伍母到底做了什麼,讓他爺爺突然轉變如此之大。
「爺爺,乖寶肚子裡有我的孩子。」他不可能答應,也不可能妥協。哪怕是對方是他爺爺,「爺爺,若是其他事情,你讓我做什麼我都答應,唯獨乖寶,我無法冒險,也無法妥協!」
話音剛落,對方久久沒有聲響,然後他就聽見他爺爺若有若無的嘆息聲。然後電話結束通話了。
墨襲掛了電話,眼底濃濃的墨色深不見底,眼底寒光炸現,伍家,想傷他乖寶,他絕不可能饒過。
墨襲出了臥房,墨成也看到他哥,然後大步走過來:「哥,我有話與你說。」
顧墨襲點頭,把他帶進了書房,明亮的燈光散在他英俊的臉上冷峻的嚇人,墨成似乎感受到他哥心情有些不好,臉色陰沉難看,想問又沒那個膽子。
揉了揉眉心,顧墨襲見墨成愣著,問道:「墨成有什麼事?」
「哥,你…心情不好?」肯定是他大嫂的事情。除了他大嫂能讓他哥面色有變,除此之外還有誰?突然想到什麼,立即道:「哥,今天又一個叫肖天的警察找大嫂,而且還說什麼大嫂是嫌疑犯,真是去他媽的嫌疑,他一家都是嫌疑犯。」
顧墨襲雙眸一震,沒想到伍家的動作竟然還真快,薄唇冷笑,想傷他乖寶,他要他們付出代價。
墨成見他哥嚴肅的面容,立即問道:「哥,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沒事,你想太多了。」斂住眼底的寒光,「墨成,這些日子,你儘量每天都陪著你大嫂,別讓她出門,若是有人上門,直接把人給扔出去。」
墨成點頭。墨襲又叮囑了一些事情,然後讓他先出去,讓方棋進來。
「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