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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娃娃很累,可她睡不著,身體虛弱之人睏倦時會心慌氣.精神渙散身體倦怠,卻偏偏還難以入睡……閉著眼睛在宋陽肩頭枕了一會,瓷娃娃的chún角翹翹,lù出了一個笑容:「要說起來,我們還得謝謝燕頂,沒有他,真就打不了這一仗了。」
沙民遠征,整軍備戰這些繁雜事情姑且不論,另外還有兩個真正的大麻煩:一是物資奇缺,最簡單的例子,沙民的帳篷無法禦寒,大軍在宿營時要挖掘地xué禦寒,可現在已經進入寒冬時節,地面凍得比鐵還硬,想要挖開談何容易?想要順利行軍除非能有大量的厚裘、木炭、火油等取暖禦寒之物,可這些再普通不過的東西對貧瘠沙族而言,一直都最珍貴的寶貝。
說穿了,以沙民的財力物力根本都支援不了一次遠征。但巧合的是,在白音迴歸大族之前,那位假沙主也在籌備著一場大軍遠征,假沙主背後有國師支援,燕頂身後則是富饒大燕,諸般戰備物資早在幾年前就開始啟運,一點點匯聚到沙民營地,最終聚沙成塔,若非託了燕頂的福,沙民就算再怎麼想出去打這一仗也動不了,只能老老實實窩在家裡。
不過遠征的第二重麻煩,國師就幫不上忙了,非得要靠族統帥和將領的心思才能解決……以前謝孜濯就向宋陽提到過的:針對沙民,犬戎不可能全無防備。平時沙民在荒原深處自己怎麼折騰都無所謂,可一旦大軍有所行動,跨入狼卒的警戒範圍,犬戎常備的、那支專門用於制衡沙民的大軍就會行動起來。
牧族輕易不會踏足荒原,但莽莽荒原,或許某隻雅丹峰頂、或許某片地皮深處就藏了人家的哨站,不用想也知道,犬戎一定會對荒原有所監視。
如何能讓大軍瞞過或騙過監視,真正讓沙民投入回鶻與犬戎的前線大戰、從容發揮戰力這道題目難解得很………………
瓷娃娃絮絮叨叨,越說聲音越小、越說身體越軟,終於還是在倚在宋陽的懷沉沉睡了過去。
直到天sè擦黑,瓷娃娃仍在沉睡宋陽就穩穩當當地坐著,大半個下午都沒稍動過,心裡琢磨著練好武功果然用處多多,一般人想保持一個姿勢坐上幾個小時怕還真有點難度了。這個時候外面腳步聲響起,齊尚等一大群人回來,本來安安靜靜的帳篷轉眼變得喧囂吵鬧,宋陽一時阻止不及瓷娃娃被吵醒了。
目光從mí茫變到清晰,瓷娃娃緩起精神,先對宋陽歉意一笑,跟著望向帛夫人:「如何?」
宋陽這才明白他們不是出去玩,而是替謝孜濯做事去了,轉頭望向瓷娃娃,目光疑問。
「大族以前那些漢人來路蹊蹺,我請帛夫人幫忙去看看。」謝孜濯應道。
最初來到沙族的那群漢人並非國師弟子到來之後就盡心盡力幫沙主統一大族,無論目的和來歷都頗有可疑,瓷娃娃早就想去查一查他們的來路說穿了就是盜墓吧。此事與眼前的遠征並沒太多關聯,不過瓷娃娃做事仔細,明知有可疑就應該去查一查,哪怕什麼都查不出至少也不存損失,但萬一查出些什麼,說不定就會影響大局。
沙民對亡者屍體異常重視,有專人看守墓地,想要去盜掘那些漢人的墳墓也不是件容易事,前陣子帛夫人自己沒太多把握,如今七上八下也隨著宋陽一起抵達眾多好手湊到一起,人多了膽子自然也就大了,今天一早大夥就結隊跑出去挖墳了。
那些人最晚的也死了有十年光景,埋在土早都化作枯骨,完全看不出什麼。至於隨葬品,齊尚巴夏這些最專業的盜墓賊找了好一陣子莫說能標明身份的東西,就連一件帶有顯著漢境特徵之物都沒能找到。另外,等挖開墳墓他們才發現,這些墳墓已經被人翻過一次了。
事情很好猜,盜墓這種事情沙民是一定不會做的,捷足先登者沒有別人,只可能是那個冒充沙主的國師弟子。
三言兩語說過盜墓經過,瓷娃娃眉頭皺起:「這麼說,便是沒有發現了?」國師弟子搶先了他們一步,就算隨葬品有什麼有用的東西也早都會被人家拿去、這會早都送到國師身邊去了。
不料帛夫人卻搖搖頭,但還不等她說話,一旁的齊尚就再也忍不住,搶著開口笑道:「也不是一無所獲,總算謝大人保佑,讓咱們沒白跑這一趟。」
他說話的同時,帛夫人從挎囊掏出了一隻由錦帕包裹的東西。不用問,帕子是帛夫人的,與別家女子的帕子上繡只燕兒、紋幾朵花兒不同,帛夫人的帕子上居然繡著一隻大白鵝,看上去有點可笑。
齊尚從表情到聲音全都變得神秘兮兮:「這件東西咱們可都不認識,但是不打緊,我們知道就在這沙民營地,一定會有人認識!」一邊說著,一邊笑嘻嘻地望向宋陽。
宋陽看得懂他的目光,笑著應道:「你說的那個人是我?你怎就肯定我會識得?」
「您老肯定識得它,您老沒有不識得它的道理。」齊尚的回答雲山霧罩,帛夫人懶得陪他一起賣關子,一手託著包裹另隻手五指翻翻開啟帕子,lù出了其之物,宋陽一見之下,目光陡然變得萬分詫異,笑容也隨之僵硬,真正大吃了一驚!
是一串戴於手腕的珠鏈,顏sè鮮豔奪目,由金絲將金珠銀珠木頭珠混雜著穿成一串,五彩斑斕,耀目足以但卻談不上太多美感,全無漢人飾物的精細做工,任誰都能看得出,此物絕非出自漢境。
真就如齊尚所說,別人都能不不識得此物,唯獨宋陽沒有不認識它的道理…………因為在他的手腕上,現在就帶著一串一模一樣的珠鏈。
當年在京城郊外、明日山莊,宋陽遇到這世上唯一的同類時,蘇杭送了他一串珠鏈,用作聯絡時給姥姥看的信物,蘇杭曾明言,那串鏈子是她上次遠航時從一座島上的土人處得來的。
蘇杭親手給他綁好的珠鏈宋陽始終就不曾摘下過,跟在他身邊的人都見過。事情倒是不難理解,珠鏈並非漢境工藝,先去盜墓的國師弟子只當它是沙民的小玩意不覺得有什麼奇特;但七上八下等人一見到它就想到宋陽也有件差不多的飾物,這才將其取出、帶回來。
宋陽接過帛夫人手的珠鏈,和自己這串仔細比對,從做工到材質再到顏sè排列不存有絲毫差別,乾脆就是如出一轍。
可這一來就更讓人想不通了,一對珠鏈,第一串來自東海深處另串卻出自極北荒原,就算宋陽是個神仙,一時半會也別想找出合理的懈釋。
宋陽解釋過自己珠鏈的來歷,果然,所有人都顯出稀奇神sè,這根本就不是能靠聰明腦筋解開的謎題,眼下也休想談論出什麼結果,只能以後再找機會追查…帛夫人也不將其取回,就交由宋陽收好,此時正是晚飯時分…現在他們已經不再跟沙民一起吃大灶,自有小狗專門負責給大夥做飯,眾人一起張羅著熱熱鬮鬧吃過晚飯,各自散去休息。
瓷娃娃卻不得閒,繼續去研究她的軍務,與旁人不同的,深夜時她覺得自己的腦筋更加清楚,宋陽不去勸阻,就坐在一旁靜靜相配,這兩晚都是如此…反正以他的修為和體質,行功一個大周天,足以補回幾個晚上不睡覺。
而這一次,當夜深人靜時,瓷娃娃忽然問他:「蘇杭還會回來麼?」聲音很輕,瓷娃娃未抬頭…目光仍注視在巨大的地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