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麼完美、周密的算計,也難逃三個字:想不到泡-書_)
宋陽沒想到,大仇來的時候適逢一場大風暴將起,沒想到這風暴竟然降臨這麼快、這麼突然
天水傾瀉,落在眼前朦朧萬物,落在身上寒意刺骨,落在口中鹹腥苦澀……天水不是雨,而是狂猛颶風掀到天上的海水
伴隨風暴而起的,海嘯
當天水降下,燕頂神情一喜,宋陽等人則皆盡大驚
無論來自雲還是海,這暴雨終會對青石坪四周烈焰產生重大影響,按照此刻的雨勢,只怕不用一盞茶的功夫,密林大火即便不會盡數熄滅,也會出現缺口
宋陽等人所做的埋伏其實並不複雜,依靠土著誘敵、火道人和鬼谷子放火封林、甲頂宗師師徒出手射殺...其實陳返、羅冠也是在誘敵
引誘也好、逼迫也罷,都是要迫使燕頂與花小飛攻頂,只要燕頂落足峰頂,很快就會有一蓬月刃旖旎飛舞……那件在燕子坪伏擊燕頂時繳獲來的、後經出色匠人修復的月刃機括,才是宋陽一行真正的依仗
巨巖孤高,事先無法判斷敵人會從哪個方向攻頂,但峰頂的面積並不算太大,充其量五六畝地的樣子,只要把月刃機括置於中央,巖頂四周便盡在其射程覆蓋下,屆時只要調整方向、扳動開關便可以了
月刃機括也經過偽裝,否則以燕頂或者花小飛的眼力一旦認出了這件兇器,立刻就會倒翻下巖以他們的應變,翻個跟頭的度怕是比著宋陽扣一扣手指頭還要快
一切都發展順利只待片刻後敵人衝上來……可惜,下雨了
不論宋陽把埋伏設計得如何周密巧妙想要真正殺掉敵人都得有一個重要基礎:燕頂和花小飛無處可逃,只能攻頂逆襲
可是現在他孃的下雨了,海嘯、暴雨,烈焰行程的包圍圈很快就會被澆熄如今情形已變,燕頂和花小飛又何必再冒險來攻佔岩石頂峰他們只消於石坪上再躲過兩位大宗師的一陣激射,便能從容退去而接下來,便是他們反過頭來的追獵、捕殺了
念頭只閃於瞬息,心思的轉動快過這世上所有一切,是以相比之下所有事情都顯得如此緩慢:
暴雨半垂,天已溼透、但地面仍是乾燥的;
陳返右手持弓左手搭於箭囊、一支羽箭正被抽出一半;
羅冠神弓半張、剛四成滿{///書友上傳}箭身正凝起金光;
花小飛一手按於凸石、身形正告起躍、表情猙獰;
還有燕頂,冷冰冰的面具、笑盈盈的目光、單臂護於胸前、身體微微弓起、與崖頂平齊……
燕頂正飛來,可是在這個瞬間裡,他只是飛到於峰頂平齊,並未踏足衝上,兩下里相差還有三四丈的距離,而機括藏於峰頂正中,射程不足,即便發動也難以傷到他
「暫退」燕頂一聲嘶啞斷喝,猛地衝碎了凝固的天地,暴雨轟轟落下,燕頂卻變了身形,人在半空就那麼輕鬆一轉,說放就放竟再不看峰頂一眼心境無比清明,哪怕只稍稍一動就能踏足峰頂大殺四方,他也毫不猶豫地放棄,燕頂不貪功、不冒險,他要重回地面
很快暴雨就會為兩兄弟打通退路,不和部署周密的敵人硬拼,退走後再捲土重來,今日此間、無論土著、射箭宗師抑或其他敵人,誰都休想活命燕頂有這個本事,燕頂有這個把握
就在‘暫退’兩字落下,花小飛那邊還沒來得及回應時,突然一個聲音響起:「走不了」一道身影衝碎雨簾、撲出峰頂直奔仍在半空、正要落下去的燕頂撲來
迅猛入豹的撲擊,但這身影很有些……亂七八糟任誰身前抱著個大大的木箱、身後揹著把床板似的大刀,在縱躍的時候也會變得古怪且邋遢
報仇的時機僅存於此一線間了
若不能誅滅強仇,被燕頂逃出石坪,錯過的便遠遠不是一次報仇的機會了,宋陽不知道大家能不能在後面的追捕、剿殺中勝出,宋陽只知道所有人都是因我而出海、都是隨我來到這島上的,在眾人即將陷入險境前,我不去拼命挽回,誰去?
燕頂的眸子陡然收縮,他不在乎哪個愣頭青來拼命,他只是認出了那隻箱子宋陽攜機括倉促追殺,之前覆於木箱上的偽裝也盡數散落了
一聲嘶啞大喝,腐爛以至穿孔的脖頸讓氣息洩露了出來,由此燕頂的吼聲並無威風之勢,但卻因‘撒氣漏風’多出了一份腥臭的死意袖子輕輕一抖,一道青光如電激射,幾乎同時他的身影又在半空裡一翻,披在身上的那件黑袍瞬間卸下,仿若一蓬烏雲向著宋陽罩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