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秦先羽自損修為,耗費法力,點化於他。
另外,修道功法乃是秘傳,不會輕易外傳於人。多數修道人是選取幼童,乃至襁褓中的嬰兒,自幼培養,似年紀過了十歲的,便不會輕易收徒,一來根骨定型,前景不大,二來年紀不小,心性難以把握,已有了自家想法。
當日觀虛也是因為油盡燈枯,又見秦先羽是觀雲的弟子,才勉強收徒。後來見得他天賦異稟,又有劍道真解,才忍痛捨棄先天混元祖氣的修為,替秦先羽邁過氣感和孕生真氣的這一步。
但秦先羽畢竟只是例外。
見話已說到了這個地步,趙安失落至極,他起身來,躬身一拜,才自離開。
趙安正要邁步,忽然一頓,說道:「道長昔日伏虎之舉,已經繪成道人擲虎圖,被視為畫聖唐大人此生巔峰之作,收藏於皇室之中,至於那故事,已經流傳出去。另外,昔日道長伏虎,曾有個書生看見,如今他已棄了科考,一心求道,漫山遍野尋找神仙蹤跡,似乎極為虔誠,道長若是有意,或許去看他一次,考校一回?」
秦先羽默然片刻,嘆道:「貧道無心收徒。」
頓了一頓,他才說道:「你若閒暇,勸他一勸便好。」
想起周主簿也是書生出身,秦先羽又道:「若是勸不來,便任由他去罷,各人自有造化。」
言盡於此,秦先羽再沒有開口。
……
趙安離了道觀,行走之間,頗為失魂落魄。
二管事有意安慰,卻被他順手推開。
「我去靜靜。」
趙安緩緩前行,來到當日酒樓,等了片刻,見到一個身影。
他緩緩上前,擋在那身影前面。
這道身影,就是書生方安平。
「兄臺阻我作甚?」
方安平背上有柴刀,手上提著一個小包袱,又要去附近山邊探尋神仙蹤跡。若是再過半月,還沒有半點蹤影,他就要去大德聖朝各處名山行走,比如道教祖庭青城山等等。
趙安看著他,問道:「你又要去尋仙?」
方安平近些日子受盡嘲笑,聞言,只以為這人是在消遣他,暗生怒氣,便饒過他,往城門去。
趙安說道:「聽說那姑娘跟人家訂親了。」
方安平腳步一頓,面露怒色。
趙安繼續說道:「那姑娘接濟你多年,只盼你考個功名回來把她娶過門,但你不務正業,對得起人家麼?」
方安平臉色變幻,終是重重說道:「我去尋仙訪道,一旦有成,就回來渡她成仙。」
「成仙?成仙?」
趙安哈哈大笑,說道:「你憑什麼成仙?你憑什麼修道?」
方安平微微一怔。
趙安說道:「你尋仙訪道,姑且不論神仙蹤跡縹緲,就算給你尋到了神仙,人家憑什麼收你為徒?人家憑什麼傳你長生法門?你年紀不小,根骨定型,修煉也必然難成,而人家有心收徒,自然要取襁褓中的幼童,自幼培養,根骨資質俱佳,且自小養大,才算信得過的真正徒弟。」
「你尋仙訪道,莫非以為尋到了神仙,就修成了大道?」
趙安嘿然道:「你倒是一片赤誠,可本少爺這片誠心也不比你少。」
他狠狠拂袖,轉身離去。
頓了頓,趙安終是嘆息道:「回去嘗試科考罷,這條路咱們都走不通的。」
方安平呆在原地,半晌無言。
……
趙安走上了酒樓,點了一壺酒。
「嘿,今天那窮書生居然回去了?」
「那家姑娘跟王家定親之後,顧念舊情,還在接濟他,不過王家對此十分不喜,認為有壞門風,那姑娘已經不再接濟錢糧了。估計是這些天家無存糧,快要餓死了罷?」
「尋仙訪道?神仙也是他這凡夫俗子能見的?」
趙安聽眾人嘲笑那書生,默然良久。
他把一壺酒都飲下了。
「誰說他尋仙訪道就是錯的?誰說他看見的不是神仙?」
趙安狠狠一拍桌子,拋下幾兩銀子,便即離開。
那小二拾起幾兩銀子,正要找錢,卻發現那俠少已經走了。
「又來一個瘋子?」
眾人嗤笑。
忽然,那小二臉都嚇得白了,他顫抖著手在桌上一擦,滿手木屑粉塵。
而桌上多了一個掌心,深入桌內。
那幾兩銀子不是買酒的,是賠木桌的。
小二嚥了咽口水。
酒樓寂靜。
同樣一件事,虛無縹緲,但從不同人的口中說出來,自然是不同的。
書生說他見到神仙伏虎殺虎,要尋仙訪道,眾人只當他瘋了。
青年說書生見到的是神仙,眾人也覺得他瘋了。
但桌上有了個掌心。
眾人發現,那青年是個高人,是個武學高手。
當這些荒誕無稽的言語從一個武學高人口中講出來,便不再是一味嘲笑了。
眾人眼中驚疑不定。
……
道觀中。
「道人擲虎圖?」
「尋仙訪道?」
「不知不覺,我已經是常人眼裡的神仙了?」
秦先羽朝應皇山看去,似乎看見觀虛老道的身影。(未完待續。。)
ps:這章字數多一點,所以更得晚了,不過,這章是補更,不算在今日更新之內。
另外,這兩章想表達的,其實就是趙安和書生說的那段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