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章陸廣
場中一片死寂。
不論是盧元宗弟子,還是梁家眾人,都把目光放在那年輕道士身上。
這道士年紀輕輕,臉色蒼白,倚靠著身後馬匹,略微喘息,髮鬢散亂,立足不穩。
落在眾人眼裡,只是一個身患病症,體質虛弱的年輕道士。
但他說……那龍虎級數的法劍,屬他所有。
場中似乎靜了許久,總之在眾人心裡,覺得十分之久,直到有個聲響驚起了眾人。
眾人看去,便見到盧元宗的那位七師弟正好把一柄劍捧了出來。
為首弟子面色驟變,厲聲喝道:「大膽,還不把寶劍送回去?」
這位七師弟雖然年紀尚輕便修成練氣巔峰,但他並非愚魯之輩,目光在秦先羽身上轉了一遍,強抑住心中震驚,微微低首,露出恭敬之色,將清離劍捧回車中。
為首弟子鬆了口氣,朝秦先羽躬身施禮,道:「晚輩盧元宗陸陽長老門下首徒陸廣,拜見道長。」
秦先羽伸手在腿上按住,運轉法力調息,勉強壓制住小腿上的劇痛,額上隱約生出汗水,並未答話。
陸廣臉色陰晴變化,躬身說道:「晚輩這位師弟初出山門,不識規矩,冒犯道長,望道長恕罪。」
他暗中運使法門,看向這個年輕道士,只發現這是一個尋常人,身上似乎沒有半點真氣在身。
這種情況,要麼這道士真正是一個尋常人,不懂修行。要麼就是功法隱蔽。無法窺視。但眼前最大的可能,便是這年輕道士,實則是一位修為極高,遠勝於練氣巔峰的修道之人。
梁家不可能讓出一輛馬車,給一個尋常的道士。
一個尋常道士不可能擁有龍虎法劍。
這個道士斷然不是常人。
陸廣躬身說道:「前輩既是龍虎真人,此行梁家一事,便按龍虎真人的規矩來,只取一件火玉。但我七師弟魯莽。冒犯了真人,這一件火玉便由我上交,梁家此行可過,無須上交火玉。」
這話讓場中眾人無不膛目結舌。
尤其是梁家眾人,都震驚愕然。
秦先羽更是對此人刮目相看,原本在車中聽他們談話,這個陸廣甚為高傲,語氣囂張,但識出他身份之後,竟有這般大的轉變。
如此一來。陸廣顯得沒甚骨氣,但秦先羽卻不這麼看。
倘如這個陸廣自恃宗門強盛。又顧忌自家顏面,不願放低姿態,那麼面對一位龍虎真人,這些個練氣級數的盧元宗弟子,下場多半好不到哪兒去。
秦先羽仔細看了他兩眼,緩緩說道:「識變化,不錯。」
陸廣如遇大赦,其實背後已經有些汗水。
秦先羽挪著腳步到車旁,恰好遇上那位七師弟從車廂中出來,順口便道:「既然是你把貧道拉下車來,便拉我上去罷。」
這位七師弟戰戰兢兢伸手,將秦先羽拉上車來。
然而,才一拉動,便覺疑惑。
「這位龍虎真人,怎麼這般虛弱無力?」
他眼神略有驚疑,有些異色。
秦先羽看了他一眼,笑道:「還不下去?」
陸廣低喝道:「七師弟,還不回來?」
那位七師弟忙鬆了手,躍下馬車。
陸廣命眾弟子退到一旁。
梁元凱見狀,忙下令啟程,而他本人則匆匆走到秦先羽那輛馬車之旁,守在一邊,略微垂首,眉目恭敬。
十七輛車緩緩行駛過去,揚起一片塵煙。
陸廣雙手微拱,問道:「不知真人法號?」
車廂中傳來秦先羽的聲音,笑道:「知道了貧道法號,正好讓你家裡長輩來尋我討個公道?」
陸廣面色微變,連道不敢。
「貧道法號羽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