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這群少年不簡單,但出身的宗派,未免太令人驚駭了些。但再如何驚駭,也終究是要上路的。
秦先羽和阮清瑜走在前頭,身後則跟隨著這一群少年少女。
讓秦先羽頗為意外的是阮清瑜,這個女子家族沒落,此刻與那些個少年男女也算言談甚好,卻並沒有攀交情,沒有多少親近舉動。
「這裡算是離得遠了。」
秦先羽自覺算是離開地仙洞府所在的那片山脈,前方大約不會再有多少勢力落腳歇息,從這裡騰雲駕霧往長柳村去,想必不會再飛臨什麼宗門頭頂上面過去,之前盧元宗的例子便可避免了。
忽然,在這時,西邊的山刮來一道灰風。
這風極為邪異。
秦先羽腳步頓住,轉頭看去。
阮清瑜忽然覺得有些冷。
身後跟隨的一眾少年男女,反而有些興奮起來。
那灰風來得極快,捲過樹林之間,立在西邊一座小山峰頂上。
灰風散開,那是一頭野馬。
這野馬通體灰褐色,略有蒼茫之態,它軀體雄壯,體態修長流暢,馬尾鬃毛微微拂動。這野馬高昂,目光炯炯似火焰,鼻孔中噴出兩道白氣。
「妖馬?」
秦先羽一眼便能看得明白,這頭野馬已經成妖,修為之高,堪比道家龍虎真人,乃是一頭名副其實的大妖,勉強可稱作妖王。
妖馬居高臨下,遙遙相望,鼻孔中噴吐白氣。目光中有些冰冷。
善信見狀。湊近前來。說道:「道長你看,這妖馬不知死活,居然膽敢挑釁,你再看,它就從鼻孔裡出氣,明顯是不屑。這該死的妖馬簡直跟我們小祖師爺一樣討厭,道長何不順手殺了它,讓它知道什麼叫做厲害。」
秦先羽偏頭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些冷淡。
善信有種被他看穿的錯覺,連忙退後。
秦先羽轉回視線,再看向前方那座山峰。
那山峰之上的妖馬,已經消失不見。
倏忽一聲響。
身前有陣灰風襲來,剎那間臨近面門。
這灰風快得驚人。
秦先羽目光一凝,反手拔劍,一劍斬了下去。
猛地一聲嘶吼,那灰風退開,沒入叢林之間。
「好快……」
秦先羽倒吸口氣,「馬本善於奔跑。這頭野馬成妖,且是大妖。速度快得令人難以看清。好在我有些特異本事,可以讓目光凝聚,身前一切動靜都能盡數放得緩慢。」
四野寂靜,有風吹拂,拂過樹梢,聲音沙沙作響。
眾人俱是屏息。
善仁目光微沉,似乎在思索。
除卻善仁之外,發現異常的還有一個文文靜靜的姑娘,五官柔美,性格溫柔,名字也甚是貼合,喚作善柔。
善柔低聲道:「師兄,你看這位言分道長剛才那一劍,怎麼像是禁地的路數?」
善仁微微點頭,悄聲道:「你說得不錯。」
善柔微微皺眉,低聲道:「這位莫非是禁地的真人?但他怎麼沒有禁地的標識?而且,看他的模樣,似乎對我們的身份也不甚明朗,按說同屬三地,禁地之人不可能認不出我們燕地的弟子。」
善仁微微搖頭,說道:「各宗傳承,不免有些分支,就連咱們燕地,不也有許多附屬的劍宗?而那些附屬的外宗,總也不免有功法道術流傳出去,另成一脈,又是外宗的分支,甚至有些散人修道者,懷有仙宗的些許偏門道術,也不是少見。」
「不過外傳出去的都是淺顯道法,真正高深的功法或者道術,乃是宗門根本,不可能外傳。」
「他這一劍的路數,也有些淺顯,不是禁地真傳,八成不是禁地之人。」
善仁解釋了一番,然後拍了拍腦袋,說道:「顧著給你解釋,忘了跟他說那馬妖的事情,萬一吃了虧……」
話說一半,善柔已經變了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