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六皇子,想來對陛下而言,我的分量,要更重一些。」
秦先羽笑著說道:「您老人家可是喜歡講父子情面的人物,那龍龜該死,所以它才死了,不是麼?」
聖龍化身看了他片刻,然後說道:「它確實該死。」
「若不是該死,誰又能在大德聖朝境內,大德聖龍眼下,殺得了它?莫說是我,就是仙聖出手,也未必能成罷?」秦先羽笑著說道:「從它驅使孽龍,在東海向我下手之時,它便該死了。我的性命或許不甚重要,但我對於聖龍陛下而言,分量可是不輕的。想來……若不是把它留給了我,陛下已經是清理門戶了。」
聖龍化身沒有回答,只是說道:「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
「以往或許不敢,但如今引得諸位大人物出手,可想而知,我的分量,確實不輕。」秦先羽說道:「想必您老人家,也沒有想過,我會成長得這般快,以至於如今的分量,重得令陛下都不好忽視了,對麼?」
聖龍化身沒有否認,淡淡道:「確實如此,你成長太快,快得不可思議,哪怕是我在其中推動,卻也未有想到,你修為進境這般快。也正是如此,才讓那些傢伙也都來不及反應,如今反應過來,想要殺你,但你的分量,已經不輕,足以讓我,讓燕地,讓道德仙宗,都出手保你。」
秦先羽感慨道:「是啊,誰也沒有想到,一個明面上用來吸引目光的棄子,居然是有這般際遇,未足百年而成九轉地仙。」
聽聞棄子二字,青衣女子面色微變。那年輕人似乎也有些異色,彷彿還帶著幾分冷笑。
聖龍化身仍無意外之色,說道:「你似乎知曉了些事情。」
秦先羽笑道:「天生清淨境,並有道劍護身,可以平復許多情緒,不受擾亂。加上得道成仙后。腦袋靈光了不少,許多事情,仔細想想,大概也就猜得一二了。」
「哪怕你如今分量不輕,但這並不是你在本座面前放肆的底氣。」聖龍化身說道:「你這有恃無恐的模樣,著實令本座十分不喜。」
秦先羽不以為意,只是笑著說道:「是啊,陛下的許多行事手段,其實我也極為不喜。如此。也算折過?」
聖龍化身默然不語。
然後兩人之間一陣寂靜。
青衣女子心中仿似一根繃緊的琴絃,極為緊張。
倒是那年輕人,心中頗為複雜,不知是惱怒,還是憤恨,或是期待……
「千年之間,我用了許多個方法,灑出了許多個種子。」
聖龍化身忽然開口。說道:「有些種子沒能發芽,有些種子發芽卻不能成長。有些種子夭折其中,有些種子成長起來,茁壯成長,但卻不能合我心意……」
秦先羽心中頓時一凜,暗自凝神,不敢有所差錯。
他大約能夠聽得出聖龍化身的意思。
這些年。在大德聖龍手裡,只怕培育出不少傑出的修道人。
所謂沒能發芽,大約是止步於地仙之外,仍是肉體凡胎,未能突破。
或許以大德聖龍的本領。要助人磨礪,助人突破,並非難事。但受他這等仙聖的栽培,得了曠世機緣,卻還阻隔在這一關卡之外,便是助了一把,得以成仙,種子發芽,但前景黯淡,自然是被大德聖龍所棄。
其中還有一些修道人,得道成仙,但潛力不足,難以成長。
另有一些,在修行途中,因各類意外,夭折而死。
還有一些,得以成就,卻幫不了大德聖龍。
當年大德聖龍嘗試了許多,必然都失敗了,否則也不至於如今還栽培出一個秦先羽。
「這些年,本座嘗試了許多次,直到近些年,才摸索出了一套規律。」
聖龍化身說道:「比如王波,比如你,都是頗為不錯的,至少讓我看到了希望。」
「王波?」秦先羽目光微凝,說道:「燕地傳來訊息,稱他是一介散仙,二百歲便是九轉地仙,一代天驕。但是……傳承不明……」
聖龍化身說道:「他二百歲成就九轉地仙,原本是讓我較為器重的,但可惜,此後竟然沒有成就道境的希望,於是他便被我所棄。但我並沒有抹殺這個棄子,而是留著他,為我在外界行事,此次原本是命他前去助你的,但是……」
秦先羽介面道:「但是聖龍陛下低估了人的心思,所以他嫉妒我,而叛了你。」
聖龍化身神色未變,應了一聲。
青衣女子和按年輕人,都有些難以置信,似乎不曾想過,聖龍陛下竟然有失算的時候。
「但你為何又不殺他?」秦先羽看著聖龍化身,說道:「既然栽培出他來,定然有對付他的手段。」
「因為我想看看,你有幾斤幾兩。」聖龍化身抬了抬頭,說道:「不愧是我所看重的人物,果然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