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塵世。
「冥空!」
鬼聖沉聲道:「你要死了!」
他縱為仙聖,亦不免鬼氣森然,手中一杆長幡,正反兩面,森白駭人。
他搖動鬼幡,便有億萬陰魂當前。
冥空頭頂上的九色煙羅,色澤黯淡,他面色慘白,手中的仙劍已是佈滿裂紋。那鎮鬼大印,幾乎已是施展不開了。
「我已死過一次了……」
他微微喘息,「現在我不攔你了……行不行?」
鬼聖沒有回應。
他把長幡一抖,森然鬼氣便即壓迫下去。
適才被冥空拖了這麼久,這最後一刻,不過抬手間的功夫,若是忍耐,這一口氣又如何忍耐得住?
眾聖相互制衡,再急也急不過一瞬之間。
「冥空……」
磅礴之氣,陰森冷淡,色澤呈灰白之狀,鋪天蓋地。
冥空仰頭看去,眸光黯淡。
「有我相助,當時袁守風不該錯的……結局不應該是這樣的……」
這個想法,彷彿風中殘燭,不斷搖曳。
隨著那鬼氣壓落,想法漸漸泯滅,思緒逐漸消散。
然後眼前是一陣黑暗。
過了許久。
他也未等到最後一刻。
因為眼前有一道樹枝橫空,分枝茂密,擋住了他,也擋住了漫天鬼氣。
然後再看四野,青蔥翠綠。
無數株樹木憑空生長。
那不是樹木,只是樹根和垂落的枝條,只因過於粗壯。垂落至地。故而有了茂密叢林的味道。
林間的氣息。最是純淨。
因為一切汙穢,都將被樹木吸納,留下有益的,而其餘則匯入大地之下。
「原來……是這樣……」
冥空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有太多的疑惑,多得難以數清。
但在這一刻,盡數消解。
他躺在地上,彷彿躺在了中州燕地。
「鬼聖大人,看來我不會死了。」
……
三才劍陣。
三個秦先羽。以燕地秘傳劍陣,困住了八位仙聖,甚至有困殺的危機。
「他初成仙聖,竟有這等本領,雖比不得大德聖龍,亦勝過我等任何一位。三具化身聯手,以燕地秘傳劍陣,有望困殺我等。」
「那該如何?」
「以二位仙聖攔截兩具化身,其餘仙聖攻其一處,想來他本領再高。化身堪比本身,但只是一方。定也抵不住六聖攻伐。」
「縱然他有千變萬化,不死真身……受六聖輪番攻打,亦難承受。」
「但是……哪兩位仙聖來攔截那兩具化身?」
頓時一陣沉默,或許有人早已想到這個法子,但難以施行。
若攻破了陣法,那六聖徑直離開,未有回頭援手。
那麼留下那攔截化身的二聖,各自面對一個秦先羽,必然不是對手,更莫說插手爭奪仙胎道果,只能算是為他人作了嫁衣。
「我來。」
呂祖忽然開口,語氣低沉。
「那接下來一個……便是我了。」
蓬萊仙聖嘆了一聲,道:「一代新人換舊人,一個後輩弟子,修行才有幾年?竟能用一具化身困我等八人,可嘆多年道行,竟如空談,著實慚愧。」
八聖俱有同感。
商議落定之後,以呂祖和蓬萊仙聖,各自攔截一個秦先羽。
另外一個秦先羽,則有六聖同出。
一個秦先羽,自是攔不住六位仙聖。
縱有千變萬化之身,也被打成灰燼,然後灰燼也在餘下的仙聖道術之下,灰飛煙滅。
然後天地變色。
應皇山在閃爍之間,已是一片茂密叢林。
內中有諸位仙聖。
外面則隔絕天地。
此中自成一界。
如此浩大的手筆,諸聖俱是吃驚,而更吃驚的是,這一番變化,竟不知出自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