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炎又等了一會兒,索性沿路走了回去。剛走到十字路口,就見一輛救護車從身邊擦肩而過,前方有一大群人正慢慢散去。
魯炎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他三兩步趕往人群聚集的地方,只見馬路中間一輛躺倒的腳踏車,旁邊的剎車痕跡下,一灘血跡觸目驚心。血跡的旁邊,是崔婕那把透明的雨傘,魯炎眼前一黑,心沉到了谷底……
周圍目擊者紛紛議論著:剛才有位女軍人為了救一個闖紅燈的孩子被車給撞了,救護車剛送往醫院……
魯炎聽到後,拔腿往醫院跑去。
魯炎在大雨中趕到了醫院,崔婕剛被推進手術室。疲憊不堪地魯炎在候診的長椅上坐下,安靜的走廊裡只有他一個人。髮梢上的雨水正順著臉頰流下來,如同淚水一般。手裡的禮品盒此刻已經破爛不堪,露出裡面一個精巧美麗的髮卡……
烏雲、張沖和蔣小魚得知崔婕出了車禍,也趕到了醫院。魯炎還在傻愣愣的坐著,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等到手術結束,蔣小魚等人找到了主治醫生詢問病情。醫生開啟燈箱,指著數十張腦部ct圖介紹說,病人的腦部受到了劇烈撞擊,現在大腦皮層功能嚴重損害,處於不可逆的深昏迷狀態,意識活動已經完全喪失了。
「指導員會不會有事啊?」一聽病情如此嚴重,烏雲急忙問道。
「暫時來講,不會有生命危險。因為皮質下中樞可以維持自主呼吸運動和心跳。病人現在的這個情況,也就是咱們平常說的植物人。」醫生回答說。
幾個人都陷入了沉默,許久,張衝問:「真的,就醒不過來了?」
醫生想了一下,說:「以前有過成功恢復的例子,但機率很低。對病人來說,術後24小時是恢復意識的黃金時間,如果能找到合適的刺激方式,也許會有奇蹟發生。」
魯炎聽到醫生的話,眼前一亮,他讓烏雲趕緊帶自己去崔婕的宿舍。
在宿舍裡,魯炎把崔婕床單衣服等日用品,包括常聽的卡農鋼琴曲cd都裝了起來,希望能在醫院裡為崔婕營造一個她素日熟悉的環境。
「這樣能讓她醒過來嗎?」烏雲問。
「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就不會放棄。」魯炎堅定地說。抬眼間他看見了桌子上的水晶相框,照片上的崔婕長髮飄飄,巧笑嫣然。魯炎強忍著痛苦把鏡框拿了過來,放進包裡的瞬間,他發現鏡框背後還有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上的臉龐,正是英俊帥氣的魯炎。魯炎再也忍不住了,一種混合著巨大的幸福和痛苦的情感擊中了他的心臟,淚水在剎那間就順著臉頰流淌了下來。
夜晚,魯炎坐在床頭,為崔婕讀從她宿舍裡取來的小說,鋼琴曲輕柔地飄蕩在病房裡,崔婕美麗的臉龐卻依舊在沉睡。
龍鯊中隊的營區裡,蔣小魚從魯炎的宿舍裡走了出來,對外面等候的張衝搖搖頭:「還沒回來呢,你先回去休息吧。」
蔣小魚獨自走進了供奉著龍百川和柳小山骨灰的宿舍,在地上坐下,看著兩位老前輩的照片,喃喃地說:「龍叔、師傅,你們可要保佑我們啊,保佑我的這些兄弟們,跌倒了都能趕緊跑起來,活蹦亂跳的……」
一大早,魯炎又趕到了醫院,可是發現崔婕的特護病房已經空了。他趕忙叫住護士問,才知道崔婕的家人今天來幫她辦轉院。
魯炎飛奔下樓,看到一箇中年男人正指揮著幾個人把崔婕抬上車子,他連忙上前詢問。
得知是崔婕的戰友,中年男人自我介紹說,他是崔婕的父親,他們家現在已經聯絡了一家上海的醫院,準備把崔婕轉到那裡,做進一步治療。
魯炎低下頭,咬緊了嘴唇,半晌後,他問:「我想再跟她告個別好麼?」
崔婕的父親示意他上車。魯炎從口袋裡掏出那個沒來得及送出的禮物,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崔捷頭邊。